谁知权臣是女郎 - 第1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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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青羽被押诏狱的当晚, 段臣纲就被释放来,官复原职。

    皇帝夤夜密诏他,两人谈了什么不得而知,只知第二日, 吴起刚准备派人去市井散布言, 说书馆的人却先一步编好了一《沈探》的新话本, 当街讲得绘声绘

    吴起自己偷偷潜伏在茶楼里听了一回,越听越不对劲。

    那说书先生一拍醒木, 说的是:“话说这济宁侯沈氏,有一,其母在便有异象,曾梦见凤凰于飞, 所以起名为青羽。此天资聪颖, 三岁能诗, 五岁能文, 七岁便监,十岁通算学,十八岁时得遇当朝天,当殿钦为探仕以来, 平河南黑矿, 为冤妇鸣冤,为忠臣昭雪, 可谓百年难得一遇的清官良吏!”

    台听得神, 瓜都不敢磕响。

    那说书先生却把醒木一收,忽然压低声音,“可列位有所不知——这位沈探, 其实是个女。”

    满堂哗然,瓜又重磕起来。

    有几个年的老丈直摇:“胡诌,胡诌!女哪有这般本事!”

    也有妇人攥了帕,急急那说书先生:“后来呢?你倒是快讲!”

    “后来啊,这沈探被人告发,说她以女冒籍仕,犯了欺君大罪。”说到此,说书先生又拍一醒木,声若洪钟,“列位见过大理寺的沈探没有?青衫一袭,玉面朱,说是九天玄女也不为过!她既然是女,如何能为官三载,断案如神?依我看,她说不定是观音菩萨转世,专来人间收拾贪官污吏、还咱们一个朗朗乾坤的!”

    吴起听到这里,脸都青了——这说书的,分明是要给沈青羽立生碑啊!再这样讲去,别说将她斩首放了,欺君之罪没准都要被这满城人心给抹掉!

    他当即拍案而起:“简直妖言惑众!你们这些刁民,竟敢替一个欺君犯上的罪人粉饰太平!都给我抓起来!”

    这声叫喊格外突兀,说书先生停,满堂的人都朝他望过来。

    吴起后两个随从刚要上前,斜地里忽然站起几个穿着寻常短打,悍的汉

    为首那人不笑地一拱手:“这位先生,听书便听书,拍桌作甚?”

    吴起被他一盯,心骤然一寒。

    这几人虽平民打扮,可行止间的肃杀之气,像极了锦衣卫。他这才惊觉,自己这趟来,怕是早就被有心人瞧在里。

    “你们是什么人?可知本官是谁?”吴起一副荏的样

    那汉笑着对他龇牙:“小人您是谁,小人只知,这书坊是正经生意。先生听得兴,便赏几个铜板,听得不痛快,门左转,没人拦着。可您若想在里抓人砸场,那咱们就得好好分辨分辨了。”

    吴起意识地后退一步,那汉也不近,只笑着白牙。

    说书先生轻摇折扇,悠悠地继续:“列位,方才那一段,咱们还没讲完。这沈探狱之后,狱忽有异象,白日见星,红月当空,有狱卒见一双彩雀绕梁,如护法随行……”

    吴起再也听不去,门。

    董天意听到吴起的汇报以后,眯冷笑:“好个段臣纲,手脚倒是快。”

    吴起恨声:“他才狱一夜,就把咱们的计划全盘打了,如今外百姓都沈青羽叫‘女青天’、‘活菩萨’,连菜市卖菜的都在传。再让说书的这么讲去,这案还怎么判?”

    董天意端起茶盏,浅啜一,不疾不徐:“他段臣纲既然会编故事,咱们索编得更离谱一——在便有异象,梦见过凤凰于飞是不是?”

    他半抬,声音又冷又慢,“汉祖斩白蛇,说自己是赤帝之,唐有袁天罡,见襁褓武氏,便断其若为女,当主天。”

    吴起微怔:“阁老的意思是……”

    “这些异象,历来只有真龙天享。”董天意放茶盏,掠过一丝冷笑,“段臣纲不是想替她立生牌位么?那就再添一把火,把这话本抄了送到里,让万岁,让太后与太都听听!”

    吴起一拍大,喜:“阁老妙计!以之矛,攻之盾,实在是!”

    “女朝堂,本就有违纲常。如今再被说成有凤凰之命,哪位天能不忌惮?陛再偏她,也不能背上、毁宗庙的名声。”

    董天意站起,走到窗前,外渐合,几缕最后的天光从他肩去,他的脸被衬得半明半暗。

    “你即刻便让面的人去传——夸她命格贵不可言,降生时虹霓贯日。越玄,越不可信,便越能着陛表态。这天到底是裴家的,只要有一丝天命之说沾上她的,不用你我开里的人,自会手。”

    吴起忙不迭应

    三日后,慈宁

    太后已经接连几日没有睡好,连着两天传召太医。

    皇帝与裴时钰相继来给太后请安,就连太也被叫来了。

    裴时钰偷偷问太后旁的大娥:“母后是怎么了?”

    娥低声:“回殿,起因是外那些话本,传得神神乎乎的。这几日,里的侍和女私底也在接耳,太后思虑过重,便病倒了。”

    裴时钰神凝重地与一旁地皇帝对视一,谁也没说话。

    等太医请完平安脉以后,太后便挥退了人,只留皇帝、楚王、太三人在

    她倚在塌上,低声:“外那些话,皇帝都听见了?”

    皇帝平静地说:“都是坊间无稽之言,母后不必往心里去。”

    “无稽?”太后看向他,目光里少见的带上了薄责,“寻常百姓传几句也就罢了,可你听听,都传成什么样了?还说这位沈氏狱之后红月当空,彩雀绕梁。这不是着人说,她才是真命凤?”

    “后从不过问朝事,这是祖宗的规矩,哀家懂。但事已至此,这已不是一桩普通的欺君案。皇帝可想过宗庙社稷,想过你父皇当年的心血?”

    皇帝没接话。

    他自然知这些言是怎么起来的,段臣纲纲那一夜所编的话本,原是为了替沈青羽争民心,却被人顺推舟,把“清官”捧成了“凤命”。

    这一招极毒。

    裴时钰笑:“母后言重了,不过是坊间人云亦云,编来讨彩的东西,哪就值得您病一场?儿臣明日就叫人去把京城的话本全烧了,谁再敢编排,一律抓去顺天府打板!”

    “你烧得了话本,还能烧死京城所有百姓的嘴吗?”太后没被他这句话哄过去,反而加重语调,“此事的儿还在那位沈氏女上,哀家听说她已被押诏狱——如今最省事的法,就是皇帝上赐她一杯鸩酒。对外只说她弱,已在狱病故,过个一年半载,自然没人会再记得这些!”

    皇帝抬起,语声冷静:“母后,此女仕三载,办过的案桩桩件件皆有卷可查。只因几句言便杀一个有功之臣,朕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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