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权臣是女郎 - 第10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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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济宁侯府时, 天将黑。

    郭松在车驾旁侯了半晌,见天沉静,一直不语,他试探着问:“万岁, 直接回么?”

    “去楚王府。”皇帝

    楚王府离济宁侯府不算远, 车驾在门前停时, 裴时钰才刚沐浴过。

    听到圣驾驾临的消息,裴时钰披着一件绛紫的宽袖袍, 赤足踩着木屐到厅迎驾。

    “不知皇兄驾临,臣弟有失远迎,实在惶恐。”

    因为是在自家王府,所以他没有, 模样也比在时闲散, 那张和皇帝一模一样的脸在烛火显得温

    皇帝没接腔, 目光在他颈上伤停留两秒后, 径自了正厅,在上首坐

    裴时钰微挑眉,旋即察觉皇兄此番来者不善——像是来问罪的。

    是为了谁?

    她么?

    他笑笑,从善如地起

    兄弟两个隔着一盏烛火对坐, 两张几乎一样的脸, 却衬截然不同的气势。

    皇帝一常服, 依旧威严如山,裴时钰宽袍松散, 一副不羁的模样。

    楚王府所有侍从皆被屏退, 厅堂之,只有郭松侍立一旁。

    裴时钰脆亲手沏了壶茶,双手捧着, 送到皇兄手边。

    “皇兄这个时候来,想来还未曾用过晚膳吧?正好臣弟府上新来了个厨,手艺尚可,的菜依稀有咱们在王府时的老味。皇兄若肯赏脸,便让他小菜,咱们兄弟两个也好好喝一杯。”

    “朕不是来喝酒。”皇帝吻冷淡。

    裴时钰脸上的笑容不改:“那皇兄是来问候臣弟的伤?”

    “臣弟的伤总是不好,夜里偶尔还会疼醒。皇兄若再不来看臣弟,我都以为皇兄快忘了弟弟这个人。”他说得委屈,好像在向兄

    可皇帝看着他,眸没有丝毫回:“朕看你这伤,怎么比几日前更严重?”

    裴时钰抬起手,在颈侧虚虚一碰,笑:“太医说,臣弟总忍不住用手摸,反反复复,便好得慢。”

    “是么?”皇帝峻声,“不是因为一把剪?”

    裴时钰不笑了:“皇兄这话从何说起,臣弟实不懂也。”

    皇帝:“前些时日,朕去慈宁请安,听母后提起,那副贡上来的望远镜,她早先就赐给了你。”

    裴时钰手一顿,随即又笑开:“好像是有这么回事,难不成皇兄今日专程来讨此?臣弟贪玩,一时不知放到哪儿了,臣弟即刻令府人仔细找,寻到以后再还给皇兄。”

    “不必找,”皇帝端起一盏茶,慢慢拨着,“朕问你,你平常都拿它些什么?”

    “看看星星,望望月亮,偶尔也登闹。皇兄知,臣弟一年到不在京里,只能拿它当个消遣。”

    “看星星,望月亮,瞧闹,”皇帝重复着这几个字,“看到济宁侯府门前,望到朕的臣上了?”

    裴时钰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又恢复如常:“皇兄这话什么意思。”

    “秋灯会,你跟谁一起去放的灯?此次游,你说去湖广,却偏偏去了浙江,你是追谁而去?三日前的晚上,你人在哪里!朕顾念你是朕的胞弟,一而再再而三地不追究,可这不代表朕能容忍,你将那些不的手段,用到朕的人上!”

    “皇兄的人?”裴时钰抬起,似笑非笑地问,“皇兄这是不打算当明君了,准备将沈少卿收?”

    不等皇帝回答,他先笑了起来,颊边的酒窝去,显得那张脸越发无害:“她自己认同这个份么?这南一路,我瞧她跟段臣纲有说有笑,跟她边的蛮同吃同住,跟周思檀眉来去,但她给皇兄写过一封信么?”

    烛火“啪”地动,蓦地升又落

    皇帝搁茶盏:“你满浑话,是在试探朕的底线。还是你已经忘了,朕若真动怒,你连这楚王府的门,都走不去。”

    裴时钰脸上的笑意一敛净。

    他将往后一靠,整个人陷里。

    赤足上的木屐仍然挂在他的脚尖,随着他晃的动作,发“啪嗒”声。

    “皇兄是要冲冠一怒为红颜?也好,何必扮什么兄弟和睦的假把戏,”他朗声笑说,“没错,我就是对皇兄放在心尖上的人抱有别样心思,我恨不得将她占为已有,皇兄打算如何置我?”

    皇帝在那一瞬了手指——任何一个男人被人当面这样挑衅,都不可能平静,何况是皇帝!

    皇帝忍着滔天怒意,斥:“她是一个人,不是任你争来夺去的件!朕喜她,尚且要顾念她的意思,何况是你!”

    “顾念她的意思?”裴时钰仿佛听到一个好笑的笑话,“皇兄不觉得自己虚伪?你若当真尊重她,为何在她边安龙骧卫暗监视,为何令尹嗣每隔三日禀报她的举动?她南时说什么话,见了什么人,哪一样不在你的掌控之?皇兄,你以为你跟我有什么区别?你不过是披着一张虚伪的,跟我同样的事而已!”

    “砰!”

    茶盏应声而碎,皇帝一掌将案上的杯盏扫落在地。

    青瓷碎片飞溅,其一片瓷片着裴时钰的脚背划过,留红痕。

    郭松当即跪地:“万岁息怒!楚王殿一向无遮拦,绝非成心冒犯您!”

    “郭公公这话错了,”裴时钰低望着脚背上的伤,若无其事,“本王字字发自肺腑,不过皇兄这么生气,不正是因为被我说了你那见不得人的心思?”

    听完楚王的话,再瞥一的脸,郭松险些直接过去。

    皇帝:“你说得没错。朕承认朕并非圣人,也有私心。但朕永远不会拿喜当借,行龌龊之事。”

    皇帝站起,一步步走到裴时钰面前,“朕的喜坦坦,光明正大,而你只会躲在暗算计。朕告诉你,你连站在她面前都不。”

    皇帝这番话,和几日前沈青羽训他的话不谋而合,裴时钰的脸上仍然挂着笑,可里的光已经散了。

    他动了动:“我不,皇兄就吗?你是皇帝,从你披上龙袍的那一刻起,你就注定不可能为她停留,天人的睛可都看着你呢!”

    皇帝一顿。

    裴时钰扳回一局,继续:“从小到大,父皇亲自教你读书,教你骑,我永远只能站在你后,看你的影完全盖过我。皇兄,你贵为天,你什么都有了,何必在上,还要跟我争?”

    “是你跟朕争。”皇帝居地俯视他。

    两张几乎一模一样的脸,此刻相距不过寸许。

    一张沉静如渊,一张苍白带笑。

    皇帝地凝视裴时钰,像是要透过这躯壳,看清他骨里到底还剩多少年幼时,天真烂漫的影

    “你总说你什么都比不过朕,可你每次是如何的?”

    “读书你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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