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权臣是女郎 - 第10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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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玉衡院来时, 天已经全黑。

    沈青羽一路都没有多余心说话,周思檀固然不是好东西,可沈玉龙又到哪里去?

    方才他那些真假参半的“兄关怀”,她听来实在恶心。

    用完晚饭, 她打发了阿洲去休息, 也没让迎迎芳守夜。她一个人回到房里, 散了发,洗了脸, 在镜前坐了一会儿,便随手把镜反扣在桌面上。

    夜渐了。

    当天晚上,她睡得很不安神。

    半梦半醒间,好像总觉得有双睛在床榻边窥伺自己, 甚至不只是目光。

    起初是一缕极淡的香气, 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 又被夜风散。接着是呼声, 离她越来越近,如同有人俯在她枕边发来的。

    她想起却像被梦魇压住——意识醒了,手脚却动不了。

    她只能到一只手探了过来。

    那只手先落在她的发梢, 然后顺着散在枕上的发缓缓上移。

    从发尾到腰际, 贴着她的衣料游走, 经过时,那只手明显停了停。

    他隔着薄薄的里衣, 用掌心的温度描摹那起伏, 他的动作一不急,带着一诡异的珍重。

    沈青羽又羞又惊,却怎么也醒不过来, 她甚至到那人停留在某,刻意挑了一

    她不由自主溢一声哼,然后她听到一声男的笑意——是愉悦地,兴奋地,又似乎夹杂某扭曲的虔诚。

    随即那也近了些,几乎贴着她耳廓落

    那只手仍没有停,它从她移到肩,又从肩到颈侧,像在描摹一件瓷的纹路,带着一避之不及的温度。

    最后,手从她的眉心,顺着鼻梁,一路到她的上。

    它没有用太大力,只是用指腹压着她,像在试一颗桃熟透没有。

    它缓缓拨开她的上,轻轻她的,似乎有颗药她的咙里。

    沈青羽终于睁开

    前什么都没有。

    只有半开的窗,和窗外那棵在夜风里簌簌作响的树。

    月光落在她侧,空地。

    沈青羽坐起起伏得厉害。

    她意识摸向自己的——这两地方似乎还残留着一丝不属于她的凉意。

    她又咽了咽咙,泛起一苦味,似药非药。

    她偏看向枕边,那里多了一小

    很小,完整,像被人小心翼翼从枝来,又像是风偶然经过时落

    沈青羽的心骤然一沉。

    她几乎是立刻翻床,赤着脚走到窗边,将半开的那扇窗用劲推开。

    院空无一人。

    只有那株树的影横在地上,被月勾得森且

    沈青羽攥窗棂——她看见窗台的一角,印着半个灰扑扑的鞋印。

    她将窗扇关,落了栓,又把房里的铜灯亮。

    直到满室通明,她才走回床边坐

    然后她发现,床榻边多了一条裹——是穿过的,但并非今晚脱的那一条。

    这是从哪儿来的?

    沈青羽倏地想起定海那晚,被段臣纲扔掉的那条,仿佛知到了什么一般,她猛然回

    裴时钰坐在房里的一张绣墩上,不知坐了多久。

    他一手支着,半边脸埋在灯影里,见她看过来,忽然笑了。

    “醒了?”他说,“沈少卿睡着的模样,可比醒着时乖巧多了。”

    沈青羽将那条白布裹,她打量着这个夤夜现在自己房里的男人。

    瞬间的惊骇过后,她很快镇定来,她她没喊人,也没后退,反而上前两步,走到裴时钰侧,熄了灯。

    黑暗再次笼罩来,月光成了唯一的光源浮在他们之间。

    “你喂我吃了什么?”她冷声问。

    “我看你睡得太死,”裴时钰在黑暗里仰起脸,声音仍带着笑,“怕你醒不过来,所以给你了半颗清心,不必谢我。”

    “谢?”沈青羽冷笑,“你夜闯我寝房,了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还指望我谢你?”

    夜太黑,她看不清裴时钰的神,却听到他又笑了一声。

    “沈少卿说话真伤人。这南一路,你和段臣纲私自苟合,和那蛮同吃同住,不给我半分亲近芳泽的机会。好不容易回了京城,我怕你一时不适应,这才特地前来替你掩被角,结果得你一顿臭骂,本王可真冤枉。”

    沈青羽闻言,攥着裹的手指得更,她没再同他争辩,走回到床榻边坐,将裹随手放在床

    她忽然:“你过来。”

    裴时钰看见她坐在塌边对他勾手,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就走了过去。

    他一步步向她靠近。

    靴底落在青砖上,一声比一声轻,也一声比一声迫切。

    月光从沈青羽后的窗纸里透来,将她的廓照得又清又冷,偏偏散在肩的一把发如墨玉。

    她这副姿态,既孤傲凛然,又无比妩媚,

    裴时钰走到她面前,站定。

    他居地俯视她——她的眉被月洗得极淡,嘴却被映得格外

    他结极轻地了一,然后他慢慢弯腰,双手撑在她两侧,将她困在床沿与自己膛之间。

    “沈少卿总算肯理我了。”他低低地说,气息几乎洒在她耳畔,“你知不知,你方才灯的模样,比你在朝堂上挥斥方遒还要动人。”

    “沈少卿,我是真的喜你呀。”

    “是么?”沈青羽开,声音像浸了冰。

    裴时钰笑着,正想再近一寸——

    “别动。”

    一把锋利的金剪从枕,刀尖正对准裴时钰的颈间,不偏不倚,压在那的旧伤上。

    裴时钰整个人顿住。

    “裴时钰,你是不是以为,我不敢把你怎么样?”她不再客地称呼他为“楚王”,她将声音压得又低又冷,和那把抵在他颈侧的剪一样,锋利得毫不留

    “沈大人是只野猫,这,我早就领教过。”裴时钰没有退,反而慢慢偏过,让那剪尖顺着自己的颈划过去,像在用自己的试她的刀利不利。

    一线血丝从边缘渗来,他却连眉都没动一,那双丹凤仍然直勾勾地望着她,里的光又又沉。

    “可是沈大人想过没有,你若伤了我,这一剪去,明日京城会怎么传?楚王被大理寺少卿在塌上所伤——这到底是我你,还是你勾我?沈大人生得这样丽,外的人会信谁?”

    他说得轻而慢,像在跟她调,又像在威胁。

    沈青羽没有答话,只是将剪又往前送了半寸。

    这一回,裴时钰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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