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中春莺 - 第13章

    &esp;&esp;第13章

    &esp;&esp;也不知跪了多久，令莺双膝从疼痛转为僵麻。待到后半夜飘起雨，她连起的力气都快没了。

    &esp;&esp;雨淅淅沥沥，打她的发丝与脸颊，起初还是绵的，待浑透，寒意便小虫一般，钻过衣裳，噬咬她的骨。

    &esp;&esp;令莺浑发抖，意识搓着手臂，好让自己和些，睛却拼命盯着那些火光。

    &esp;&esp;她的向来很健，可不久前摔得重，晚膳又未吃多少，跪到后来，逐渐起来……

    &esp;&esp;再一次被侍卫回地上时，令莺视线陡然变得模糊，整个人绵绵倒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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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sp;&esp;门于戌时层层落钥，将皇城与洛生生隔开。

    &esp;&esp;火把彻夜未熄，在殿宇之间游走，远望犹如龙。

    &esp;&esp;王家与萧家的兵几乎是并肩而至，却并非援手，而是一把横直的利刃，早已布天罗地网，将崔氏一族变为瓮之鳖。

    &esp;&esp;此番变筹谋已久，又偏偏选在寿宴酒酣之时，谁都不曾料到。贴死士的抵抗不过是困兽之斗，最终崔济被生擒，连太后郗微也未能幸免，就此被幽禁在寝殿。

    &esp;&esp;正是暮时节，风里还带着气，殿前的芍药已谢了大半。

    &esp;&esp;粉白铺了一地，本是旖旎景致，奈何一夜厮杀，血顺着砖蔓延开来，风一，便底暗红的垢。

    &esp;&esp;落去也，连最微末的人也知晓，洛城要变天了。

    &esp;&esp;崔相曾为辅政大臣，更兼太尉、太太傅，诸多衔加，如今却被御史指证玷污国母，亵渎皇室尊严。

    &esp;&esp;此乃足以遗臭万年的罪名，即便崔氏从前势力盘错节，门客众多，也无人敢公然为其辩驳。何况家主被擒，天已与王、萧二族联手，倘若轻举妄动，无异于是自认同谋，势必要引火烧。

    &esp;&esp;病弱多年的天一朝收权，朝野上都措手不及。许多人尚在迟疑观望，还未醒过神来，便被新账旧账一并清算，手段之酷烈，相较先帝也有过之而无不及。

    &esp;&esp;一旦罪证坐实，甚至不必等到秋后，连断饭也吃不到便上路了。

    &esp;&esp;短短几日，昔日趋利而来的门客纷纷极力撇清系，更有人借着反咬一表忠心。

    &esp;&esp;天对此不置可否，面上仍是淡淡的，众人反而愈发战战兢兢，夹了尾。

    &esp;&esp;昔日冠盖云集的崔府，也已是门前冷落，车稀疏，一应事务皆陷停滞。

    &esp;&esp;变过后，庄园田产也被查抄了大半，凡在朝的崔氏官员皆遭罢免，二房数名男丁亦是如此。

    &esp;&esp;不少杂役短工生怕受牵连，或被没官府发卖，趁夜卷了铺盖悄悄跑走。后院的苑无人打理，昔日名贵的幽兰枯了好几丛，余的教几场急雨砸得蔫耷脑，被积泡着，也有些烂了。

    &esp;&esp;令莺的住离苑不远，不算宽敞，屋里也没有什么华贵的摆设。只木柜上搁着一对布老虎，四都能瞧见逗团团的小玩意儿。

    &esp;&esp;在此之前，崔琢不曾踏足过这儿。

    &esp;&esp;如今他这小妹未退，病得昏昏沉沉，连睡梦也不断喃喃着什么。

    &esp;&esp;二房的叔母坐立难安，清晨便来过一趟，晌午一过，竟又来了。

    &esp;&esp;此次赴宴的人，唯独令莺一人归来了，且是天未亮，便被人用里的车驾带了回来。那侍卫一言不发，冷着脸将人放便走。

    &esp;&esp;崔府上正是六神无主的时候，连究竟发生了何事也无法确信，见状愈发惶惑不安。

    &esp;&esp;若说不好，令莺的确也算毫发无伤。可若说好……她却面苍白如纸，人都冻得失去了意识，浑凉得像冰，半的发丝黏在颊边，模样实在凄楚可怜。

    &esp;&esp;大难临，府里没人顾得上她。可兄如父，对于这个血脉相连的妹妹，崔琢无法置之不。

    &esp;&esp;令莺缩在被褥，不知是谁谈的声音，时断时续地往耳朵里飘。她浑酸，嗓像哽着砂，再想翻个，榻边人的语气却陡然激烈起来，被迫令她听了个清楚。

    &esp;&esp;“伯瑜！”女声语气急切：“莺娘是崔氏女，如今家族蒙难，她怎可能置事外？陛既在灵山与她有旧，又独独放她归来，未必没有一丝分。若将她送去陛边，或许还能多为崔家争得一条生路……”

    &esp;&esp;崔琢嗓音发沉：“叔母，小妹年纪尚小，又何其无辜？此举未免对她不公，更辱了崔氏的门风。”

    &esp;&esp;“门风？家族倾覆在即，还谈什么门风？你是房嫡，自当以全族为重……”

    &esp;&esp;崔琢不愿在病榻前同辈争执，便抿低去，却见令莺不知何时醒了过来，缓慢地眨了眨。

    &esp;&esp;她脸上烧着病态的红，乌发凌地散在枕上，目光仍是空茫茫的，嘴动了动，眸便像蒙上了一层雾，也随着呼起伏越发急促。

    &esp;&esp;二夫人同样察觉到了，陡然与令莺四目相对，她闪过一丝不忍，无法再说去。

    &esp;&esp;令莺着气，神魂仿佛仍陷在那片冷无边的梦魇里，此刻才被猛地拽回来，视线愣愣落在二夫人脸上。

    &esp;&esp;在令莺的记忆，叔母大族，是一位端雅如兰的女，往日对她虽算不得多亲近，却也从未失了礼数，反倒关切过她好些回。

    &esp;&esp;也从不曾像此刻一般，白麻束发，粉黛未施，钗环尽除，一双睛得像对桃儿，甚至于有几分狼狈。

    &esp;&esp;阿兄同样如此，幅巾素衣，尾泛着红。

    &esp;&esp;为何……他们都在服丧？

    &esp;&esp;人在病，本就神思迟缓。令莺脑袋仍是恍恍忽忽的，一时没能转过来。她嘴动了动，嗓音涩得发哑：“叔母，阿兄……我阿父呢？”

    &esp;&esp;没有人回答。

    &esp;&esp;令莺只清楚地看见，阿兄闭了闭，微微一颤。

    &esp;&esp;而二叔母却像再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