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意藏晚风 - 第40章 无家可归 “晚恬你

    无家可归 “晚恬，你

    贺晚恬不知自己怎么走到的壹号院, 她也不知为什么要去那儿。

    凌晨时分，宽阔的安街空，租车亮着灯疾驰而过, 路上人已经很少。

    风从四面八方过来，往她单薄的衣里。

    如果她现在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大概也无所谓的。

    只要消失了，就不用面对这一切。

    离开家的时候，她什么也没带, 脚上还穿着门时来不及换的棉拖鞋, 鞋底早已被化掉的雪浸得冰凉, 每一步都像踩在冰碴上。

    其实可以打车的。

    这个念模糊地掠过, 她甚至不知自己是怎么走小区的，怎么穿过那些街, 一路走到这里。

    迎面走来一个裹着厚羽绒服的年男人, 正低看着手机。

    肩而过的瞬间, 贺晚恬的脊背猛地绷——他刚才是不是瞥了我一？他认我了吗？他是不是也在网上骂过我？

    她加快脚步，又在一个路慢来。

    信号灯由红转绿, 又由绿转红。

    她心里装满了快要爆炸的负面绪，她想跑到路上，不如撞死了一了百了。

    可是自己明明是受害者, 为什么要像逃犯一样躲藏？为什么被到绝路的是她, 而真正作恶的人此刻能安然地着好梦？

    她很难不去诅咒程怀思，或许还有贺律。

    她恶狠狠地想着, 觉得该死的另有其人。

    她咬住嘴，尝到一丝铁锈的腥甜。

    自己过去是那样豁达的一个人，现在也变得面目可憎。

    她恍恍惚惚地走，想着自己如果有妈妈的话, 也可以打电话过去，什么都不用说，只要听见她的声音，就能放心地哭来。

    可以撒，可以示弱，可以不用一个人扛着。

    可是她没有。

    越靠近壹号院，脚步越沉重，心里就越是恐惧。

    是，他给过她很多。

    给过她庇护，给过她资源，给过她那些年模糊又暧昧的陪伴。

    但这些好就像是买了一只猫或是一只狗。

    棉拖鞋里的脚已经冻得失去了知觉。

    她蹲来，把脸埋膝盖，夜风从背后刮过，带起一阵细小的战栗。

    她掏手机，拨给贺之炀。

    嘟——嘟——嘟——

    响了十几声，无人接听。

    最近总是这样。

    贺之炀好像被什么事彻底绊住了，五次电话里能有一次接通，都算运气好。

    她没再打第二个，指尖在通讯录上了，落在另一个名字上。

    这次只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晚恬？”林彦南的声音传过来，透着明显的沙哑，撑着轻松的语调，“怎么这么晚打过来？什么事了？”

    贺晚恬张了张嘴，发现咙涩得厉害，一时竟发不声音。

    “晚恬？你在听吗？”

    “在。”她声音低低的，像砂纸磨过，“你那边……怎么样了？”

    那沉默了两秒，然后是一声很轻的叹息。

    “不太好。”林彦南罕见地没再兜圈，声音里那层惯有的玩世不恭卸了来，“我爸……今天第三次病危了。医生让家属随时准备着，我几个叔叔都到了，但没有一个为我爸担心。”

    他顿了顿，背景音里似乎有人在远喊他，他糊地应了一声，又转回来对她说：“我这边可能快了。这几天都守在医院，整个人都是懵的。”

    贺晚恬握着手机的手指收，想说什么安的话，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挤不来。

    她连自己都安不了。

    “还有……”林彦南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隐忍的怒意，“生意上也被人使了绊。贺律那边，趁着我这边，在背后了几刀。好几个合作方突然变卦，资金链差……”

    他突然停住，像是意识到什么，话锋一转：“算了，不说这些。你呢？网上的事怎么样了？我看到你那边的动静，但实在不开……”

    “我没事。”贺晚恬说，声音飘忽得连自己都不信。

    “你声音不对。”林彦南立刻警觉起来，“晚恬，到底怎么了？你在哪儿？”

    贺晚恬握着手机，看着不远那栋建筑。

    路灯照不到这个角落，她就蹲在黑暗里，像一个无家可归的人。

    “林彦南，”她忽然开，声音轻得几乎被风散，“你说……如果我现在去求贺律，他会让他的未婚妻放过我吗？”

    电话那骤然安静来，连呼声都消失了。

    贺晚恬细碎的哭声溢来：“我本来是想要去质问他的。我想问他程怀思的事他知不知，是不是他指使的。我攒了一路的愤怒，觉得自己这次一定要撕破脸，一定要让他知我不是好欺负的……”

    她顿了顿，声音开始抖。

    “可是到了这里……林彦南，我好害怕。”

    “我发现我本走不去。我发现我骨里就是这么懦弱的一个人。我害怕看到他的神，害怕他那在上的样，害怕在他里，我所有的愤怒都像个梁小丑。”

    泪嘴角，咸涩得发苦。

    “我没有靠山，林彦南。我每走一步，都是自己咬着牙挣来的。画了十五年，被人说成是抄的。连载了好几年，说架就架。连我这个人，都被泼脏，说我是被人睡烂的公车……”

    电话那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林彦南的手掌拍在了什么上。

    “贺晚恬，你听着。”他的声音沉得像从腔里压来的，每个字都带着力，“你就在原地待着，哪儿都别去。我这边理完，上就回国。最快明天晚上，最迟后天早上，我一定到。”

    “你不要来……”

    “你他妈别说话。”林彦南罕见地爆了，但接着声音又来，带着那熟悉的温柔，“你听着，你不是没人要的。你哥在帮你，我也在。你等我回来，听到没有？等我回来再说，别傻事。”

    贺晚恬握着手机，泪无声地。

    “……听到了吗？”他追问。

    “嗯。”

    “好。挂了。记得等我。”

    电话挂断。

    贺晚恬蹲在原地，盯着手机屏幕渐渐暗去。

    冷风还在刮，她慢慢站起来，把手机回袋。

    -

    办好休学手续的那天，天上着雨。

    不算大，绵绵密密的那，打在伞面上发细碎的声响。

    贺晚恬撑着伞从行政楼走来，一路上，总有人肩而过后又回，目光黏在她上，窸窸窣窣的议论声被雨声盖住。

    起初她觉得无地自容，像被人当众剥了衣服。

    有一瞬间，她甚至想冲上去，一字一句告诉他们：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