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芍
坐在裴展熙的床榻边, 怔怔看着空
的房间，裴展熙的东西本就不多，走之前又打扫了一遍, 房间
净得好像从来没人住过般。
她的手缓缓抚过叠得整齐的旧衣裳, 那是给他男扮女装改制的
布衣裳, 早已洗得泛白，散发
淡淡的皂角味, 他应该是穿着她送他的那
衣裳离开的。
这两个月的朝夕相伴，好像是个荒诞的梦。
重逢时他来得猝不及防，离开时他走得悄无声息, 她甚至不知
他到底何时离开的。
她不知他去往何
, 也不知他会遇到怎样的危险。
刀光剑影在
前晃过, 她攥
旧衣裳，倏尔闭上睛。
不能再想了。
李芍起踏这间
仄的房间, 屋外晨光明媚, 丝毫不见离别的
霾，底
传来韩铃和常胜的对话。
“
要沿着边慢慢浇, 要浇透盆土才行……你有
耐心！”
“算了算了，你把缸打满, 我自己浇。”
……
两人说话间将故园的事务分派得清清楚楚，也让李芍惊觉，原来他那么早就开始安排这场离别。
他走了，给她留三个悉心调/教的帮手。
园
不会有变化, 她也不会因为他的离开而陷
混
。
“娘，早。”韩铃抬
时望见站在扶栏前的李芍，扬起笑脸打招呼。
李芍飘远的心绪被唤回，顺着楼梯缓缓踏园
, 常胜正在打，韩铃在浇
，厅里有不知是谁提来的
盒，里装着她的早饭。
这个早晨与平时没有两样。
“娘，这是将军离开时，令属
给你的。”常胜打完最后一桶，
手从怀掏封信，站在厅外躬奉上。
那层纸早已戳破，常胜三人也无谓再用隐藏份，他们都是裴展熙信得过的属。
李芍心这人不是已经留了字条，怎又托人送信？
正想着，她已接信封，
手便觉信很厚，信也封得严实。她眉微蹙，翻拆信刀坐到桌边，将信小心翼翼打开，
一叠信纸。
她数了数，竟有四页之多。
每一页都密密麻麻写满了字，字迹有些潦草，应该是仓促写的，可还是看得，是裴展熙的字迹。
她扫了两，猛地攥信纸。
这信纸之上的
容，是从朱家主母邹氏手攥着的那本存金账目上誉抄的人名与份额，只要
这上面的名字去查，不难查清这江临府有多少官员通过朱家在肖家买了存金。
她前几日同他闲谈时无意间才提及过这本账目，今日账目上的名单就现在她在手，怎叫她不心惊。显而易见这份名单，是他悄悄探
朱家后找到了账册，为免打草惊蛇，他并没将其直接盗，而是誊抄账册的名字。
这形
，他应该是万会一日去的朱府，因为只有那日，朱显山和邹氏带着阖府家眷参加万会，朱家比平时要松懈。
“娘，将军代了，有事只
给我们去办，您切勿涉险。”常胜又开了
，“他还说了……”
常胜说着说着停，看了韩铃。韩铃瞪了他一，放浇的木勺，走上前来，清清嗓，学着裴展熙的神态和吻，：“‘你们三个听清了，我不在的时候，倘若她受半分伤害，便领三十军
……’哦，还有……‘如果你们被她赶
楼，再加二十军’。”
“……”李芍还没开，就被这两人一唱一和给堵住去路。
裴展熙这是吃定她嘴
心
，定不会赶走他们三人让他们为此受罚。
可恶。
要不是这几张纸重要，她真想
成团扔过去。
照这份名单上的总金额，邹氏已经凑到近五十万两银，她到底知不知肖家有问题？是单纯想要通过肖家赚钱，还是朱肖两家合谋为了某个目的圈银？这还不得为知，但至少这份名单上查去，可以查与朱家关系密切的官员，这些官员为了自利益没少替肖家开方便之门，总有些蛛丝
迹可寻。
况且如果肖家真的替人敛财，还要想办法将银运城去，这么大笔银可不好运，定然惹人注目。
李芍想了想，只将名单誊抄一份，没有片刻耽搁，亲自去了趟江临的厢军大营，请孙铮帮忙，让厢军加
城防，盯这段时间城的大宗货
，再派人暗盯着肖家所有商铺，谨防异变。
这事本来找陆骁最好，他比孙铮更加熟悉江临城的官员况，然而他既在江临官场，属都是江临府的衙差，其也是千丝万缕的关系，难免暗藏线走漏消息，想来想去，她还是决定找孙铮。
他既是
公主的人，在这件事上，自然比他人可靠些。
孙铮果然二话没说就了，甚至没有向她多过问缘由。
李芍连连谢。
有孙铮帮忙，肖家那事就好办一些，也不必她时刻盯着，待有了消息，她禀于文祈安便是。
“不过小事而已，李娘见外了，你们也帮过我大忙，何况文娘也代过我要协助你。”孙铮大手一挥，不以为意，语毕又问她，“怎么那位都没与你同来？”
“他……奉命去办别的事了。”李芍不得不替裴展熙找了个借。
“原来如此。”孙铮，并不追究，只，“那劳烦娘替我传个信给他，盘龙寨逃走的恶匪也已尽数落网，唯那尚衡仍不知所踪。”
“尚衡？”李芍蹙眉，这又是何人？
“盘龙寨的恶匪之一，攻寨那日
崖逃走后失踪，那位都叮嘱过此人很重要，倘若抓到定要通知他一声。可惜我们在盘龙山附近找了许久，都不得其踪。”
这么一说，李芍便想起来了，那日她在尉县厢军营，确曾听到裴展熙向孙铮问及此人，然而事后他却从再未和她谈及此人，她便也没有放在心上。
“崖？盘龙山那么
，他去岂非没命了？”李芍不禁诧异。
孙铮却摇摇：“据属回禀，那天晚上他悬崖后了翅膀飞走了。”
“什么？”李芍大为惊诧。
“许是天黑他们看了，人怎么可能翅膀，可能是障法亦或某些机关吧。”孙铮并未将此当成一回事。
李芍心却已经掀起惊涛骇浪。
翅膀，雁翅木鸢？
窥探楼的，是盘龙寨的人？还与裴守江的死有关？
这么重要的事，可为何裴展熙从未同她提过？
————
李芍带着满心疑问回到楼时，已是华灯初上。
从车上来时，她不自禁地望向门外红漆
，恍惚之间总觉得那后的影里会踏熟悉的影，朝她唤一声——“当家娘”……
可直到她迈上石阶，站在大堂门，才惊觉那后面空无一人。
回忆真是可怕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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