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姑娘有心愿未了 - 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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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船不到半日的路程, 于鬼魂来说,一个时辰就够了。

    阿珠拉着常小满,找了个小破庙落地, 燃了安魂香, 叫耗损的魂魄变得凝实一些,才与她分找寻。

    蔺怀素的画像,是常小满提供名单后, 临安府回询问其家人得知的。

    阿珠在船上就看过了,只能作为参考,主要找的还是年龄相仿、京城音的女娘。

    蔺怀素逃一段时日,多半会隐姓埋名,谎报经历。

    常小满记得她爹是打铁匠,她娘是大人家的厨娘,那蔺怀素多半手艺也不错,如果留在了梧桐县,可能在这些市井烟火旺的地方落脚。

    两只女鬼借着穿墙室的便利,在暮昏昏里,将梧桐县还挂着招牌的面、小肆、甚至一些大人家的厨房烧火丫, 都仔仔细细看一遍。

    找到了夜人静,街市灯火接连暗去。

    谢临和秦白所乘坐的客船抵达, 谢临果然准地找到了她。

    阿珠从最后打烊的甜汤铺来,同他对了她与常小满排除过的地方。

    “谢啊呜,还有哪些地方是我们没想到的?”

    谢临想了想:“在此地找, 是先假设了她会留居此地, 而非拿着盘缠,改去了别。那么这久一段时间生活,她需要落个籍才方便, 得有个确实的份。所以,最快的法是直接去县衙要求协助,查看簿册。”

    “询问盐商我有由,但使唤知县……靠一块小小的捕快令牌,难。”

    秦白来得太仓促,没有京兆府跨州县协同办案的公函。

    即便去申请了,刘府尹也未必会答应。

    谢临亦在思忖。

    秦白名不正言不顺,他的职务更是跟抓贼寻人的地方治安八竿打不着。

    “簿册什么模样?会放在哪里?我可以和常姑娘去偷来,对吧?”

    阿珠转去看树影的常小满,想问她,忽然愣住了。

    她飘过去,伸自己的手腕,同常小满的胳膊虚虚挨着一比对,对方的魂变淡了,连院墙的青砖廓都能透一二。明明来了还用过安魂香,怎么会消耗得这般快?

    “常姑娘,你觉怎么样?”

    “我觉如常,我也不知,为何会这样?”

    常小满举起手,是她知蔺怀素逃跑,心绷着的执念淡了吗?

    阿珠揪住了谢临的袖,“快快说,我去偷,常姑娘快撑不住了。”

    谢临凝眸看了一,“有了簿册,锁定对应的人,还要挨家挨去找,我们几个太慢了,常姑娘未必能撑得过,还是要发动县衙的人。我与秦捕快先去试。”

    京官的令牌能在夜晚敲开梧桐县衙的大门,惊动知县。

    从榻上折腾起来的陈知县却并未面,只推了个师爷试探浅。

    师爷很客气,听完了来意,脸上是公事公办的笑。

    “两位大人,不是咱们地方不讲面。没有临安府盖印的海捕公文,单凭上一句话,就要搜查全县册,挨家挨寻一个女娘。这万一扰了本地乡绅安宁,百姓们怨声载的,对大人们的官声也不好听啊。咱们规矩来,规矩。”

    规矩,走公文,递递传传,少说十天半个月。

    谢临不是人的格,要拿谢家兄们的关系去压,不是不可,但还有更好的。

    他指了茶盏,“我与秦捕快夜半赶路,劳您换一壶些的茶来。”

    这是要支开人,私里说话的意思。

    师爷探了虚实,正要回和知县老爷回禀,拎了茶壶就走。

    秦白已料到了会碰

    “这样,让阿珠姑娘跑一趟。我往牙行门蹲着,天一亮就雇人,有钱能使鬼推磨,凑十个八个不难。”

    阿珠也着急,揪了揪发,“我能不能扮鬼去吓他?或者常姑娘附在他上。”

    不过常小满的执念淡了,再行附不知会不会遭到反噬,反而消散得更快。

    谢临两个都没选,定定看着秦白。

    “秦捕快,令尊……当真没给你留任何一件护符吗?”

    秦了张嘴:“谢公,你知我是谁?”

    谢临颔首。

    他知白是被安排临安府时,就刻意查过了,“令尊为寒门学刊印的《劝学新注》是我经手校对过的,我觉得,易地而,他也会与我想到这一去。”

    秦白是秦相的儿

    他为何不走文职考科举,去当风日晒的捕快,谢临不知

    但谢临很确定,当捕快经常要面对突发意外,秦相不会放心让他就这么去闯

    “秦捕快不想拿家里声威压人,但有些东西,当用则用,否则如空守宝山而不。”

    “宝山于你,不值一提,于他人却可解燃眉之急。”

    秦白看向了烛火晃动的地方。

    他看不见鬼影,不知常小满在如何消散,这样的姑娘,理应没有任何遗憾地转世。

    他伸手从怀里掏。

    除了那本破破烂烂的办案手札,其实还有一封用油纸包裹的手书,“爹一直让我随带着,但我从没想过要用,想着,要当个像师父那样,靠自己本事的好捕快。”

    他甚至在职临安府的第一日,就暗暗发誓,绝不动用。

    手书里,没有官腔公文,只是一封模糊客的书信,以父亲吻写的,“……犬行事稚,不通庶务,若遇窘困,望阁拨冗襄助,秦某不胜激……”

    话语客气到了极,落款盖的却是官印。

    秦相公的大名如千钧之重,赫然落在红泥方印外。

    这是任谁都可遇不可求的事

    半刻钟后。

    师爷带着手书,走了一间明堂。

    陈知县正在太师椅上打盹,准备回补觉,“还没打发走呢?”

    “说让大人看这一封信,看完过后就都明白了。”

    师爷将信将疑,却见陈知县懒洋洋地打开,打了一半的呵欠像突然脱了臼,卡在半路,人差没从太师椅上摔了,才抬手把阖回去。

    “快,县里的主簿、捕快、差役,今夜当值的不当值的,都给我叫醒了!”

    “梧桐县近两年新报上来的籍,来历不详、但有保人,年纪在十五到十七岁的女娘,从籍册上排查来,着地址去找人,都给我叫到公堂来。”

    梧桐县衙的灯火渐次亮起,人人脚步匆忙,比卯时分还闹。

    秦白旁观着,心生起了一复杂滋味,他爹说过,“权柄在手,万万慎之用之。”他记在心里,不敢轻易碰,今日却觉得这句话的意思,是慎之勿滥用,也是慎之需善用。

    名册整理来,县衙的人手悉数发散,挨家挨地找。

    新落的女娘领过来公堂时,恰是天蒙蒙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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