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小满讲述到这里, 手
香炉燃尽了第二遍。
她珍重地放
，站起来，朝谢临和阿珠鞠了鞠躬, “这就是我要送这些人回家的原因。我要趁天亮之前飘
城门, 郊野有三两破庙，少许香火供我借用，足够延续了。二位大恩, 无以为报，辈
转世若有缘遇上了，我但有衣
钱帛，都分二位一半。”
阿珠还沉浸在那夜
江
里，愣了愣才问，“常姑娘，你没有讲完呀，后来呢？”
小秦捕快说，临安府破了一桩暗门拐卖的大案，莫非就是常小满提供的线索。
“我逃去了，游了许久才被另一艘货船搭救, 又辗转上岸，大病一场, 耽搁了几日才回到京城，到了临安府报案。”
常小满记
好。
她不止记得所有人的名字住
，她还记得这些人讲述自己被骗的过程。
哪些牙行挂羊
卖狗
, 哪些胭脂、茶店铺
着明面生意, 赚着黑心银钱。
她将知
的所有线索和联系，都提供给了临安府。
临安府很重视，布置了天罗地网, 派暗探乔装打扮，在陆各个暗
设伏，捕快们日夜蹲
，抓了个现行，把猖獗的人贩几乎一网打尽，还拦截一艘在护城河准备外逃的小船，救了几个刚被迷
的女娘。
但那一艘常小满逃来的商船，已在秦州港府靠了岸。
姑娘们被打散，
落在东西南北的异乡。
“人抓到了吗？”
“到底还要审问多久？”
“之前你们说，雍梓
和周茜都是被卖往了南边，为什么周茜回来了，雍梓还没有？赵月娥呢？”
常小满成了临安府衙门的常客，每日定时定去问案
展。
一开始，临安府的人还会回应。
有时候是“还在查，需要时间。”
有时候是“抓到两个在
江码接应的线，正在审讯，很快就能撬开他们的嘴
。”
后面这
的，叫人心
安
的回应，大多数是一个
大黝黑的捕快和他的小徒弟说的。
男人走起路来风风火火，远远瞟见她第一
就开，到跨
衙门那的门槛，也就一句话的工夫。
然而，天
日久。
新的、更
急的案件，覆盖了旧的、已判罚了还留着一截尾的案。
她得到的回复变成了，“有消息了衙门会去你家里的，满京城也不能光着这一桩。”
“天儿冷，别整日里来，冻着不难受吗？”
但常小满还是天天去。
家里铺的事忙完了，她怀里
两馒，就躲在衙门石狮旁边等。
门卫对她见怪不怪，也懒得驱赶了，可那个会跟她说详细案的捕快，已经有好一阵没有现过了。
死里逃生不是没有后果。
常小满泡在江里太久了，一路挨饿受寒才得救，本就落了病
，心里又记挂着这么一桩事，忧思过度，咳疾一直不见好转，还有日渐加重的趋势。后来，家里不给她天天往衙门跑了，再后来，她已经不能往衙门跑了。
变成鬼魂的常小满，很清楚自己为什么不能去投胎。
她有未尽之愿望。
爹娘为她取名常小满，除了要她常有小圆满外，更是想她知，十全十
太难求。
唯有这件事，常小满就想求一个十全十。
常小满看向眶红红，说不话的阿珠，“别哭啊，当鬼……其实还是有很多好的，我想阿珠姑娘也有同。”
往日被拦着不去的衙门，能随意地了。
往日要好声好气地询问才能得到答复的案，在衙门封存案卷记录的地方，就有详细记载，还能旁听捕快和主簿的推理。
她一开始因为卷帙浩繁，翻了一夜没找到。
第二日，相关记录却在她翻找时，自己接二连三地掉了来，好像老天也在帮她。
一起掉来的，还有据家属们描述，为失踪者画的画像。
常小满一张一张去看。
原来，你们这样啊，真好看。
她像是记住名字那样，一一记住这些脸。
她据记录上写的，找到了当初骗她的假梳妆娘所在的监牢，看她萎靡地在牢狱里过后半辈。
常小满白日在昏暗地牢里制造鬼影，夜里潜梦，
得对方崩溃。
她终于得了最有用的消息——各个州府渡的接人、地是固定的，还有一些老主顾，都在主谋的记录里。这个记录册不知为何，并不在她看过的那些卷宗里，好像被刻意
走了。
主谋快要问斩，常小满找到他的监牢，如法炮制。
当鬼不用吃饭，不用睡觉，除了一夜飘飞太远，跨越好几个州府的地域，她很少到疲惫。
活人不到日行千里，不到在一个码毫无所获地连续蹲守七日，鬼可以。
白日太
烧得她魂魄发疼，她就附
在码运货的车底板，躲在江边飘
的货船
影。
常小满把全
时间都拿来寻找。
我回家了，你们也要给我回家。
就这样顺藤摸瓜，她找到了第一个姑娘，方雨晴。
旁人看不到她，与她曾经待过同一个船舱的姑娘却可以。
她协助方雨晴逃跑，方雨晴却因为丢失了籍贯文书，并不被当地衙门承认，还被当成逃
抓捕。
——“只能自己回去了。”
——“我一人很害怕，小满，我连京城的家在东南西北哪个方向都分不清楚。”
——“谁说你是一个人的。”
常小满好像在船舱上迫她们背诵名字那样，又变成了严苛的监工。
方雨晴累得跑不动了，夜太黑不敢走，她鼓励、
促，甚至直接附在她上。
要是遇到坏人，她就让对方知这世上有鬼，要是遇到好人……常小满只能可惜，辈有缘再替对方梳答谢。
方雨晴的回京之路是最慢的，耗费了整整四个月。
因为不熟练，她和方雨晴都不熟练。
走到最后，人浑浑噩噩，神志错
，鬼也魂浅淡 。
她勉
把方雨晴送皇城，在临安府附近，看她被好心人向衙门领，才撑着快要散的魂，飞回郊野破庙汲取香火。
常小满
信熟能生巧，跟梳一样。
她协助第二人逃跑，第三人……变得越来越快。等等，我为什么不直接附，替她们逃跑呢？
常小满还惊喜地发现，在气重、鬼力盛的日里，她能够直接
碰到这些姑娘。
这样方便多了。
姑娘们每人都是一晃神，就发现自己站在荒郊野岭，四无人，
一
明月，照耀万里清霜
的归家路。
有一双冰冷的胳膊伸过来，把人像个米袋一样拎起来，姑娘们双足离地。
刘盈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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