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姑娘有心愿未了 - 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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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雨来得急促, 雨珠噼啪,从窗边飞溅到他的书案上。

    谢临顿笔,起去把支摘窗阖得矮一些。

    窗外的回廊上, 走过被雨打了半的同僚, 一边拍袖上雨珠,一边抱怨,“都说六月的天, 小孩儿的脸,这真是说变就变啊,刚刚还是大晴天。”

    另一个同僚打趣:“没淋公文算好了,把伞别在腰带上吧。”

    也是这样说变就变的天气,还在棋待诏的阿珠,来归还他雨伞的那日。

    谢临没告诉她名字,没告诉她衙门,她不知怎么地一路寻摸过来,在窗边探个脑袋,鼻尖上沁着薄汗,被路上艳天照的, “大人,我来还您雨伞啦。”

    老天也有心逗她似的, 话音未落,轰隆一声响雷降落在艳天。

    不一会儿,雨噼里啪啦砸来, 越来越密, 雨声大起来,山堂书阁同僚们的说话声都给掩盖了。小姜待诏懵了,怀里抱着的雨伞归还也不是, 留着也不对。

    “你今日无事?”

    “大人说什么?”

    “我说……你今日若无……”

    一雷声盖过他的话语,谢临脆打了个手势,叫她来。

    翰林院的待诏们,是个闲差,有事听宣,无事……无事看逗鸟,跑到公厨一天吃五顿饭也没人

    当然是无事的。

    “来等雨停罢。”

    “哦。”

    书阁杂役给棋待诏搬来个小扎,摆在过上。

    小待诏规规矩矩坐扎像是脚的老乌,每一看着,都是静止不动的,偶尔少看几,它与自己的距离莫名缩短。

    直到,那颗脑袋堂而皇之地探到了谢临的手臂旁。

    “大人,您又在罚抄书?”

    谢临笔尖一顿,睨向那双清澈的眸,原来记得,那日故意问他的,他不予理会,目光重新落在纸面。

    “大人写了十二个‘之’,十五个‘乎’。”

    “每日都要写好多,秘书省发的工钱是不是字数算的?”

    “滴了一滴墨,不用了么?浪费纸张不好。”

    耳边的碎碎念没有停过。

    谢临斜了一:“小孩儿话多。”

    小待诏把话憋了回去,抿许久,终于憋不住了:“大孩儿。”

    铺天盖地的雨声恰好弱了,一句脆生生的大孩儿,引得山堂书阁一阵此起彼伏的低笑。

    谁说不是大孩儿呢,谢临还有好几年才及冠,不止是今年士里年纪最小的,也是整个秘书省最小的,同品级里就有年龄大得能当他爹的老校书郎。

    笑完了,也没有谁再说话,都在默契地竖起耳朵,偷听少年人这场五十步笑百步的对话。

    谢临彻底闭了嘴。

    他不想成为被人群关注的心,恰是每次与小待诏沾上边,都避免不了。

    然而,这场雨一直落到了散衙,都不曾消停,淅淅沥沥的细密雨,浇得万树清,人却会得风寒。

    谢临打开了小待诏归还的伞:“过来。”

    “去哪里?”

    “先送你回翰林院,我再回去,不就成了。”

    “大人,这里走回翰林院,好远。”

    小待诏的肚适时地,发了饥辘辘的声音。

    谢临气:“你跟我来。”

    油赤酱,有些油腻的红烧

    勉勉的火汤。

    一看就的大白馒

    挨着落雨的散衙时分,公厨里不剩几个好菜了。

    谢临嫌弃,小待诏却吃得两放光。

    “这么好吃吗?”

    “好吃呀,都是我家里没吃过的,跟翰林院公厨的味又不一样。”

    小待诏吃完了饭,雨恰好停了,很是欣喜,“大人不用送啦,我自己回去,我明日还来找你。”

    找我什么?

    谢临想问,小待诏踩着,小碎步跑了。

    大抵是南衙各省各里,都没有年龄相仿的同辈。

    小待诏真的经常找他。

    有时是需要整理古籍的藏经阁,来说几句无关要的闲话。

    有时是恰逢两人都在场的宴会,不再好奇他为何被罚抄书了,棋时候还是喜偷偷看他。

    这一日,是散了衙的秘书省山堂。

    小待诏大咧咧抱着御赐的棋盘,来找他对弈。

    刚来时瘦的小个,给公厨的扎实饭菜养了没几个月,脸可见地鼓起来,个也跟着蹿。

    “谢大人,棋吗?”

    谢临看了一棋盘,再三确认,“你拿陛赏的棋盘与我?”

    小待诏理所当然:“陛说给我了,就是我的呀,为何不能与你?”

    是啊,为何不能,是大人将事想得太复杂了。

    清清冷冷的散衙时分。

    谢临挪开了公案的文牒卷册,腾位置给棋盘。

    小待诏熟练地摆好,“啪嗒啪嗒”一个个黑白棋去,不是普通的对弈,是个残局。

    谢临认来了。

    是秋湖三局。

    他来了兴致,挽袖就着小待诏摆完的地方落。几手过后,他的神变得郑重起来,终于明白陛为何独独偏生得像豆芽菜一样的小孩儿。

    “这个棋局,你琢磨多久了?”

    “我从学棋开始,就在琢磨啦,日也想,夜也想,还把厨房的一锅都烧了,被舅母足足饿了三天。”

    “难怪。”

    “难怪什么?”

    “难怪生得这样矮。”

    “谢大人听说过一句话吗?”

    “说说。”

    “当着矮人,别说短话。谢大人,我们还是棋吧。”

    小待诏噘着嘴,毫不留堵住他去路。

    几局过后,天渐晚。

    待诏们有翰林院安排的住,一直住在

    谢临不一样,他要归家了,再晚了,南衙外门钥,就只能睡在值房。

    小待诏恋恋不舍地抱着棋盘,送他南衙大

    “明日休沐,你不来衙门了,对吗?”

    对,明日不来,难我不来,整个翰林院就无人陪你对弈吗?

    谢临的话到嘴边,成了一句“不知。”

    “谢大人,我好无聊,翰林院无人和我玩。”

    “哦。”

    翰林院的棋待诏们,老学究们,为何不陪小待诏玩?

    赢了胜之不武,几十年的经验压着,输了怕丢面,连个小孩都不过。况且同僚之间,也存攀比之心,谁被陛召见的次数更多,谁得的赏赐最为丰厚,被一个小小少年比去了,总归是没办法心无芥的。

    谢临看着宽阔上,那显得伶仃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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