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赌必有一
第二天一早，左纪云和南书说，她们今天要去的矿山是钢铁厂
面的冶金地质勘探公司的，“听说那边的工作都是党委副书记在主持。”
李南书正在洗脸，随
问
：“那书记呢？”
“好像生病，还是什么的，没法主持工作。”左纪云喝了一
，接着：“副书记是个女同志，听说还比较严苛，底的人有些意见，就反映到我们这来了。”
听到女同志，李南书心里就微微动了一，放了手里
哒哒的
巾，“云
，你刚说是钢铁厂面的？那个副书记姓什么？”
左纪云随手从桌上拿了一份材料给她，“呐，这是我先前整理的，你看。”
李南书一
就看到“袁梅”两个字，真的是树
的妈妈，“云，我大概不好和你一块去，这是我……是树的妈妈，我可能要避嫌。”她倒不相信袁姨会有什么问题，但如果对于矿山的调研报告是她写的话，别人是可以提
质疑的。
左纪云也有些意外，她知陈树的家
很好，不知好到这份上啊，“啊？那你快去和辛大说。”
等到了办公室，李南书和辛大说了这事，辛克
：“那你换一个，去钢铁厂吧？你和佳蓉对调一，我去和她说一声。”
庞佳蓉没有意见。
等左纪云她们走了，辛克才过来：“南书，你这运气，真是不知让人说什么好，哪里麻烦，你就偏撞到哪里。”
“辛大，钢铁厂有什么问题吗？”
“嗯，山
多，另外，他们厂一向闹革命就闹得厉害，现在上面领导都一门心思批林批孔，生产的事都不知丢到哪儿去了，你这一去大概能挖不少问题来。”她顿了一，又：“唉，估摸着你那小本
都能记满了。”
李南书心里有些奇怪，先前辛大像是并不准备让她去的。
辛克见她睁着大睛，有些疑惑的样，笑：“想问我，一开始为什么不安排你去？”
见南书
，她笑了一，“怕你把他们一锅端了，”她顿了一，认真：“南书，这个关，可不能狠招，我们这边，怕是也兜不住。”
她和南书说了老吴的事。
前因为反对推平运动场建常委楼的事，省委几个领导都对老吴有些意见，最近两次开会的时候，都说他闭门造车，脱离集
。
李南书也听了一话音，“好，辛大，我明白了。”
临门的时候，李弢笑：“南书，我陪你走一趟。”
“那可太好了。”
等到了钢铁厂，书记带着李主任去参观他们政治学习的材料和成果，副书记彭家华带着李南书去车间参观。
钢铁厂是江城数一数二的大单位，市委、省委领导都是常来的，整个接待
程显得很是娴熟。
李南书都觉得，这表面功夫
得太好了，她要找一个突破来，怕还有不容易，但是很快，这个突破就掉到了她前来。
是真“掉”到了前。
厂副书记彭家华带她参观轧钢车间的时候，她刚站到轧机旁，彭家华还在
地介绍着他们这机
多么先
，“我们托了一机
从欧洲采购的，整个华国，一共不到10台……”
“咔嚓”一声，红的钢材忽然就断裂了，轧机还轰得人耳朵发鸣。
在场的人，呼
都像停滞了一，很快彭家华抬看了车间主任，对方
可见地慌了起来，“我……我去找技术科的人来看看，是不是今儿的材料不合格……”
彭家华
捺着怒气，“先别急着定论，让技术科的人看了再说，多喊两个来。”
“哎，哎，”对方喏喏地应着。
彭家华看了手表，和李南书：“我们钢铁技术科的工程师，都是国
数一数二的，他们来看一，就能知是哪个环节的问题。”
可是，十来分钟后，还是没有人来，彭家华皱着眉和李南书：“我去看看，这个孔主任是怎么回事，李同志，请你稍等。”
“哎，好，彭书记，您去忙。”
彭家华到了技术科，就见里两个年轻人正互相推诿着，不愿意过去，说自己技术还不到家，万一在省委的人跟前了篓，可怎么办？
孔主任有三十好几了，这时候一张黑脸涨得通红，“其他人呢，你们科室都不派人留岗的吗？还不快去找！”
一个圆脸庞的小伙：“都去参加活动了，说今儿在矿山那边，抓了个搞资本主义的。”
彭家华忍不住，走了来，“什么活动，能比生产还重要？你们主任呢？”
“主……主任也去了就是他组织大家去的，说……谁要是不去，就是走‘白专路’，搞权威，唯生产论，不关心政治，有态度问题。”
彭家华听得大，“你们怎么没去？”
“我们是学徒，还……还不够格。”
彭家华简直被气笑了，“那现在，你和我说，谁能去看前面的问题？”
“吴工可能可以，他生病了，今儿请了病假，没跟主任他们走，我去宿舍喊他来？”
彭家华摆了摆手。
等彭书记走了，另一个小伙拉了搭话的人：“你怎么敢提吴工啊，他
格死犟，不知变通，还不知在领导跟前
多大的篓呢？”
“嘘，我们不知，彭书记来让人检修机，这儿没人，不就吴工上，不然彭书记在省委大领导跟前失了面，回我俩不得遭殃？”
对方觉得也是。
十几分钟后，吴工来了，他正发着烧，脸上一片红，勉力察看了一，了结论，“轴承了问题，轧辊早该换了，怎么不换呢？”
问题立即甩给了孔主任，孔主任挣扎了一，对着彭书记的视线，还是：“啊，这……这我上报了，不知什么原因，一直没批。”
他这会儿要是不说上报，后面领导怕是就怪到他上来。
问题再明显不过，大家都忙着搞运动，不关系生产，连机了问题，也不放在心里，一个工厂，生产该是命门的，连命门都不关心，还能什么成绩来？
从车间来，彭家华就邀请李南书去工会看看，他们的工人活动、福利，都办得很好，李南书正对着一副工人的书法作品看着，忽然有个女同志递了一个布包给她。
李南书看向了彭家华，“彭书记，这是什么？”
“李同志，这是我们工会给视察的领导，准备的一福利，不是单单给你一个准备的，来这儿的领导都有。不是什么贵重东西，就是一小心意。”
李南书打开看了一，一支英雄牌钢笔，一个军绿
的壶。
不是特别贵重，但也说不上便宜。
“彭书记，谢谢你的好意，我们吴主任和李主任，一直耳提命面，让我们注意作风，可不敢，不敢。”
这是说，李主任在，我还真不敢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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