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川纪来信 - 第86章

    看着满屏吃饭的邀约，梁以安民以为天是真的。

    而陆观南之所以乐此不疲，是因为梁以安都没答应，离考越来越近，梁以安恨不能一天分成四十八小时，全给孩们。

    陆观南很理解，也知梁以安是多认真的人，所以退而求其次，一面继续邀约梁以安，一面让林昭每天送营养餐去学校，然后每天不论多晚，他都会开车到梁以安家楼，只隔着窗见梁以安一面。

    隔着窗是陆观南的选择。

    第一晚他驱车到梁以安楼，带着气腾腾的蟹黄包和面，打电话给梁以安后车等人。梁以安还穿着家居服，只是随便拢了外楼，看见陆观南靠在车门边，问他怎么不直接上楼。陆观南把东西给梁以安，说公司还有事，他只是想来见见梁以安，东西送到，就不上楼了。

    梁以安接过纸袋，耳尖被夜风得有些泛红，他嘱咐陆观南回去路上注意安全，工作很重要也别熬夜太久，然后才转慢慢上楼。

    陆观南站在原地，目送着梁以安的影消失在楼里，过了一会儿，属于梁以安的客厅窗边，窗帘被拉开，梁以安的脑袋弹来，看见陆观南还没走，隔着窗朝他摆摆手，示意他快回去。陆观南笑着也挥了挥手，才拉开车门坐去，发动车离开。

    之后每一天加班到很晚的时候，陆观南都会开车到这里，车站在门边，给梁以安打一通电话，说自己在楼，天气冷别楼，隔着窗看一就好。然后窗帘会被拉开，梁以安茸茸的脑袋会钻来，两个人挥挥手，陆观南驱车离开。

    傻气幼稚甚至有些多此一举，但陆观南乐在其。

    梁以安也习惯了这模式，后来两天梁以安脆连窗帘都不拉了，大晚上听见楼传来引擎声，就凑到窗边，等到着陆观南车，践行他们的每日一面。

    这么过了一个多星期，陆观南终于有了空闲，他给自己放了一天假，隔天再去柏城谈新的项目。

    这些天和梁以安隔着窗的见面对他而言就是隔靴搔，他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真真切切接到梁以安，正好这天的假就在周末，知梁以安现在每周也只有一天假，于是周六一早他就给梁以安发去消息，问他要不要一起吃饭。

    梁以安没有拒绝，周六只上半天课，他的时间还算充裕。

    陆观南还有些事要收尾，于是让梁以安去卓辰等他，他让林昭来接。梁以安说你可放过林昭吧，他虽然十八般武艺样样通，但也不能逮着一个人薅，自己时间充裕打车去就可以。说完怕陆观南不答应，还补充要是觉得自己真找不到地方，可以让林昭在楼等，他现在发，半小时就能到。

    陆观南没再持，只好说到了发消息。

    梁以安到卓辰的次数不多，但每一次的会都不同，就譬如这一次，是他第一次以这么松快的心踏卓辰的门。

    林昭在楼等他，脸上依旧是职业微笑，但梁以安锐地觉察他的笑容有些变化，透着一些诡异，推测他应该是对自己和陆观南的关系有了新的认知。也是，毕竟林昭最近见证的他们两个人的事不要太多，大年初一来接陆观南的是他，查到自己在洛城房间的也是他，作为首席助理，他的智慧足以让他猜到这些啊啊的关系。

    无所谓了，梁以安想，他以前把心事藏在暗是因为觉得自己和陆观南没有任何可能，现在纠缠成这样，还怕人知吗？这又不是见不得人的事。

    他跟着林昭上楼，陆观南一如既往还在开会，在这一上他觉得自己跟陆观南还是很像的，他一周大大小小的会也不少，唯一的区别是，陆观南是主持者，自己是参与者。

    林昭把梁以安带到陆观南的办公室，准备好了苏打，跟梁以安说还有什么需要可以喊他，他就在门外。

    办公室跟之前比没什么变化，桌上的柠檬糖还是满的，其他地方收拾得净利落，唯一引梁以安注意的还是书柜上摆放的倒放的相框。

    如果说上次来看见这个相框是倒放的还可以猜陆观南是随手放歪了，那这次可以肯定他是故意的，可到底是什么照片让他既想要摆在办公室，又不能展示来？

    梁以安觉得自己在这一刻被打通了任督二脉，一醍醐，一可能钻他的脑袋。他的呼变得急促，整个人有些僵，他慢慢往前走，走到书柜前，抬手去拿那个相框。

    手指扣住相框，木质的边缘带着一些微凉，他气，猛然将相框翻过来，一张时隔多年的旧照就这样现在梁以安前。

    照片的拍摄地是在清川一，背景是教学楼前的那片银杏林，时间是秋，一半的银杏叶挂在树上摇摇坠，一般的叶铺了满地金黄。在那一派灿灿的金黄，站着两个白衬衣的少年，那是十七岁的梁以安和陆观南。

    照片里两个人肩并肩挨在一起，梁以安笑的灿烂，陆观南也勾着嘴角。

    是那年的运动会之后拍的，运动会结束那天，同学们都纷纷在场留影，梁以安和陆观南都不是喜拍照的人，所以提前离开场，走到银杏林的时候正好一阵风过，树叶簌簌落，像一场光溢彩的雨。

    俞是从那路过，作为班他承担着班上拍照的任务，所以这几天都在学校里东奔西跑，正好看到这一幕，便举起相机拍了来。

    听见拍摄声的两人齐齐回，就看见俞是举着相机，冲他们晃了晃，笑着说：“刚刚抓拍的照片还不错，来，你们站好，我们好好拍一张。”

    两个人相视一，也不扭，并排着站好，俞是看他们两个拍张照片间仿佛隔着个里亚纳海沟，从相机后探脑袋，说你俩平时跟个连婴似的，拍照知社距离了，赶站近儿，不然一会儿画了。

    陆观南偏去看，果然梁以安离得老远，都不知俞是得往后面退多少才能拍得着他。

    梁以安也不是故意的，彼时他已经知自己对陆观南的喜，和喜的人站在一起拍单独的合照这件事难免让他有些张，所以站定的时候他不自然地往旁边挪了挪，又挪了挪，再挪了挪。等俞是调整好的焦距的时候，梁以安已经挪很远。

    此时梁以安还没反应过来，陆观南已经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将他扯到自己边，然后就着这个姿势，和梁以安挨在一起。

    秋天的风无法驱散所有炽的温度，梁以安心越来越快，他不敢去看边的陆观南，怕自己的心事会从睛里跑来。

    而肩摄影重任的俞是看梁以安连笑都不会了，说不知的以为是在拍证件照，这么严肃的表以后留着找工作拍照填简历的时候再用吧。一句话把梁以安逗笑，陆观南也跟着勾起嘴角，俞是趁机快门，定格了这一刻。

    抓拍的那张照片梁以安留了，在那些被丢掉的东西里，并不包这张照片，只是已经束之阁，很多年没有翻开看过。而站定拍好的这一张给了陆观南，在梁以安的设想，陆观南最多也就是收相册，当一份值得珍藏的回忆，没想到陆观南摆在了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