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川纪来信 - 第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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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婆又像是无不在一样,熟悉的童谣,饺锅的声音,总是不厌其烦的叮嘱都织在一起,回响在梁以安耳边。

    “以安要好好吃饭,的。”

    “新弹的棉和,咱们以安盖上,能睡个好觉。”

    “以安又考第一名,真厉害,咱们今晚上吃。”

    太多声音要将梁以安撕碎,他开始发抖,甚至搐。然后在被这痛苦折磨到自己神失常的一天,梁以安僵地从床上爬起来,摸黑走到客厅,拿起反着光的果刀。

    外婆曾经用那把刀给他削苹果,苹果是甜的,刀是锋利的。

    刀刃划破肤的时候居然没有明显的疼痛,梁以安麻木地仰躺在沙发上,像一尊残破的雕塑。直到血来,痛窜全,一直寻不到的外婆却忽然现,她敲着梁以安的脑袋,说不要傻事,外婆不在,也要好好生活啊。

    可是生活太难了,活到孑然一人难是老天专门给自己安排的吗,如果真的是,那应该是自己上辈了太多坏事,所以这辈再多的好事也弥补不了。

    齐明书就是这个时候破门而的,他给梁以安打了几个电话都没人接,怕梁以安了什么事,急匆匆地赶过来。谢天谢地,他之前留着梁以安家的钥匙以备不时之需。

    当齐明书看着梁以安躺在客厅,一手握着果刀,一手手腕着血的时候,吓得尖叫来,连120都摁不准。而痛过之后的梁以安坐起来,拉住齐明书还要打急救电话的手,说没事,自己拿纱布裹了,跟齐明书一起楼打车去医院包扎。

    他大概的确并不是那么想死,他只是暂时无法接受失去外婆的孤独,所以伤,只是留了永远无法抹去的疤痕,和只要绪波动到不受控制就会伴随而来的阵痛。

    那晚的齐明书在医院抱着梁以安,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说了很多不文明的语气词,到最后又哇哇大哭,直骂梁以安混,纯混

    算是死过一次的梁以安坐在医院的走廊里,短暂地失去了知觉,只能听见齐明书的哭声。

    很难听,难听到将他哭醒。

    人固有一死,又各有其死,但太终会晒我们的骨里。

    在这个夜晚,虽然连星月都看不见,他却似乎受到了清晨的光和窗外的风。这些天因为外婆离去而滋生的足以将人溺毙的悲伤,仿佛已经被医院冰冷的白炽灯和齐明书的痛哭穿透,烟消云散。

    他轻轻抚摸着手腕上的纱布,那里的疤痕永远不会消失,也永远提醒他,那份失去的痛,那痛苦让他能变作向的葵,带着所有无法陪伴他的亲人,地活去。

    而现在,梁以安看着脚边的陆观南,冷漠带着麻木。

    “这疤和你没有关系,未来我也真的不想和你有任何关系。”

    他暴了自己最的伤,但无关陆观南,这正好也说明,陆观南没那么重要。

    这才是给个痛快。

    只把悲伤留

    陆观南这么大很少掉泪,小时候不够,最开始被父母的歇斯底里吓到的时候,会忍不住落泪珠,但次数多了也就麻木了,看见再不堪的局面,他都能扮演好路人的角,背着包安安静静上楼,连停顿片刻都不愿意。

    他是个没有受过太多家的人,父母还愿意他的时候他不记事,没有切会,等他有了自主的知,得到的又全是倾泻的糟糕的绪。家对他来说不是港湾,是牢笼。

    所以被困在监牢的人,早早为自己打造了铜墙铁,收敛所有脆弱的绪,只留的外壳,直到梁以安如利刃一般,将他的壳撬开来,让光洒去。

    因此从梁以安认识陆观南到现在,他见陆观南泪的次数屈指可数,上一次是在外婆的坟前,这一次是陆观南跪在自己的脚边。

    怎么重逢后的他们总这么悲伤呢?

    梁以安心里发胀,他不知主是不是刻意要磨砺他,才给他无尽的悲恸。

    陆观南哭得很伤心,撕心裂肺到让人以为是被人拿刀了心窝。他跪在地上,脊背弯成一脆弱的弧线,像被风折的芦苇,没有任何可以支撑的力气。哭到最后,声音变得压抑而破碎,像是踩破了满地白骨,就要死去。

    梁以安的手腕很疼,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疼,可最疼的这次他忍住没有去摁,陆观南的手指在他的手腕上,没有挪开一分。

    等到陆观南哭得力竭,几乎是要将整个人都靠在梁以安的边,他才微微俯,用右手轻轻抚过陆观南的发

    很轻很轻,像碰一朵即将凋零的玫瑰,仿佛只要用力,那些绚丽的都会碎在掌心。

    “陆观南,别这样。”

    梁以安叹了气,手指从陆观南的发又落到他的肩胛骨上。陆观南瘦了很多,骨来竟然硌得梁以安手心疼。

    “都是过去的事了,我已经往前看了。”

    听到梁以安的声音,受着梁以安的摸,陆观南终于带着满脸泪抬起来,他的双泪糊住,隔着雾他却好像看清了梁以安脸上的悲悯。

    悲悯。

    是的。

    又是悲悯。

    魏时安说得很对,陆观南宁愿梁以安恨他,可即便是受到这么多伤,留无法消除的伤痕,一个人远走他乡孤独又地生活了这么多年之后,面对自己的只能称之为负担的纠缠,梁以安也只是用带着悲悯的神望着自己。

    自己这个家残破,不会的人。

    梁以安说过的,自己心里有座孤坟,永远不会喜任何人。

    其实不是的,陆观南想说。但他已经无法说任何话,在此之前如果他还能偏执地要想尽一切办法留在梁以安边,那么在看到这疤之后,他知自己再也没有资格靠近梁以安。

    连死亡都不畏惧的人,有超他想象的决心。

    陆观南慢慢松开手指,像一只终于认输的困兽,放弃了所有挣扎。他再也发不任何声音,只有脚边洇开的渍,像淌的河,企图冲刷所有的悔恨和绝望,但那也只是异想天开。

    梁以安没有动,只是抬看向窗外,树影在沙沙声摇曳,带来冬日的寒风,卷过窗帘扑在陆观南脸上,带走他周所有的温度。

    陆观南终于站起,踉跄着后退两步,与梁以安拉开距离。他的睛红得几乎睁不开,却还是固执地看着梁以安,仿佛要把这张脸刻骨血。

    似乎这是他们的最后一面,从此即便是生活在同一片苍穹,也再难有任何集。

    陆观南不得不承认这个他没有勇气面对的事实,那个至今占据了他到此大半人生的人,正在拼命将自己从他的骨血里剥离去,这剥离的力不大,但是不容抗拒,哪怕他拼命拽着拉着到满手鲜血可见白骨,都无济于事。

    “我知了。”

    陆观南的声音嘶哑难听,像是努力挤的最后一丝气息。

    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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