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川纪来信 - 第64章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以安,新年快乐。”

    梁以安给了陆观南两句“离开”,陆观南回了他两句祝福。梁以安肩膀抖了抖,最后还是沉默地关上房门,没有再说一句话。

    清楚且痛苦

    大年初一这一天,梁以安起了个大早,他少有睡懒觉的时候,更别说新年第一天。他觉得自己起得够早了,没想到有人比他更甚,他去敲门想叫陆观南起床的时候,没有人回答,推开门只看见整理好的床铺,陆观南早不见人影。

    要不是院里的积雪上残留着一串脚印,倒让人以为陆观南本没来过。

    但梁以安知,他不仅来过,而且不可能离开,只是找到一个更加隐蔽的地方,让自己暂时找不到。

    真是奇妙,在不得不相信陆观南喜自己之后,因为对陆观南的熟悉,梁以安可以准确地判断陆观南会的所有事,他完全不怀疑自己会猜错。

    不知人退烧了没有,现在脑是清醒还是浑浊,如果撑不住了是不是会倒在车里。但旋即梁以安掐了自己一把,告诫自己不应该担心陆观南。人可以心,可以一时心,但不能总这么窝

    早饭过后,梁以安了门,他们家的那块田虽然已经荒了,只有野蛮生的杂草占据着绝佳的位置叫嚣,但照外婆的习惯,大年初一这一天是要去地里转转的。外婆说,这片土地生养着他们,让他们可以好好生活,所以新年到了他们也要去跟这片土地说句新年好。

    外婆真是个有意思的老太太,那捧泥能听得见么?

    梁以安不知,梁以安不会问,他只会照着外婆说的话,到田边去蹲半天。

    他真的很像那个老太太。

    风顺着田埂卷过来,裹着还没散透的炮仗味蹭过他的脚,让他上的年味更。他指尖捻了块带着气的泥,指腹磨着泥土凉丝丝的颗粒,正琢磨着开了要不还是往地里什么,就听见后传来踩断枯草的轻响。

    他顿了顿,回过去看,后什么都没有,唯有枯草伏倒的痕迹带着新鲜的印记,两浅浅的凹痕边缘还沾着未的泥星,一得细的枯草在风里摇曳。整片田野空旷得发冷,安静得发慌。

    也许是幻听,梁以安想。

    可接来一整天,这样的幻听不计其数。

    去屋后菜园里整理杂草的时候混杂草的窸窸窣窣声里,去摘芭蕉叶的时候总觉得宽大的芭蕉叶重叠着人山人海,邻居去儿工作的城市过年,家里的鱼塘无人照看,梁以安支着帮忙起鱼,里响起的噼里啪啦声里总有奇怪的响动。一大条鲢鱼起来,在冬天烘烘的太里,鱼鳞亮闪闪的,让梁以安看不清对面的树林里是树影还是人影。

    人已经幻觉重重,多半是饿了,应该吃儿东西。午梁以安端着饭碗坐在院里,心想了四五盘菜是不是多了,两人吃的话会更合适。

    把几乎没动的饭菜收冰箱,梁以安重新走到田埂上,那些原本会有许多老人围坐在一起打牌的位置现在都空的。

    走到哪里都空的。

    大地在沉睡,小麦在等待着苏醒,泥土在等待着苏醒,它们安静地守候着天际线那边隐隐约约的山影,空旷的世界还有边际。梁以安找到一棵最大的树坐,欣赏着不远一丛枯黄且倔的甘蔗,它们在风里唱歌,稀里哗啦得很难听。

    以前该吃甘蔗的时候,外婆都会挑细选一意的,砍来,挑最漂亮的一节给梁以安,梁以安把甘蔗啃得净净,似乎连甘蔗渣都想要咽去。

    他不吃甜的,但是那些年里的甘蔗他吃起来就会上瘾,那些带着外婆掌心温度和泥土清香的甘蔗,生在他的记忆里。外婆去世之后,梁以安没有再吃过甘蔗。

    梁以安听着这片原野的呼,竟然几乎就要睡着。等到光一,梁以安站起来,已经发酸的腰,准备往家里走的时候,轻微的响动再次响起,他确信这一次是脚步声,但那脚步声太轻,像怕惊飞田埂上停着的麻雀似的。

    树的另一边有人,但梁以安没有动。

    也许是腰太酸了,梁以安捂住后腰的位置,指节抵着酸胀的位缓缓压,脚尖因为不舒适而细细地在泥地上着。他知后的人也没有动,直到他站了很久,后才响起声音。

    “那块地要被你踩秃了。”

    关你事,梁以安想,但这不对,不太礼貌有失修养。于是他缓缓转过,盯着陆观南那张脸,大概是在树后面躲了很久,所以发还缀着几片青绿的叶。人似乎神了些,但的青黑还没消,胡茬冒了青,神却亮得很,直勾勾盯着自己,一错不错。

    所有声音的源都有了眉目,梁以安看着那些叶从陆观南的发过他的肩膀,去不知名的方向。

    “不就医、不休息,你觉得自己活够了?”

    陆观南被堵得说不话,半天才瓮声瓮气飘来一句:“烧退了。”

    他的质本来就不弱,梁以安给的退烧药效果也很好,今早起来的时候已经不烧了,否则他是没力气跟踪梁以安的。他学聪明了,一早就把车开到村外去停着,重新步行回来的,所以梁以安有意无意找了好几条村角落,都没寻到他的车。

    他跟了梁以安一天,尽可能寻找所有周密的掩来遮挡自己,但他太想离梁以安近一些,再近一些,所以总有脚。

    梁以安往后退了半步,冷漠的神:“不要对我跟踪这一,我不喜。”

    “还有,烧退了能开车了,你应该”

    “走”字还在梁以安咙里卡着,陆观南忽然大喊:“是夕!”

    他整个人都亢奋起来,双明亮,像是看到了什么世间少有的震撼场景。梁以安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一红日正缓缓从天幕上落,冬日的太不如夏天那么炽,却带着足以驱散寒意的温,把天际烧成一片郁的橘红。浅绿的麦地像是铺上褪的金箔,颤动着抖残破的碎光。

    在梁以安还没能反应过来的时候,陆观南一把拉过梁以安的手,握住,带着梁以安奔跑起来。

    记忆的夏风变得刺骨,被起的衣摆变得厚重,但奔跑的影越过时间的河,与青重合。

    他们就这样跑着,梁以安连挣扎都忘记了,又或许是他没办法在极速的奔跑甩开陆观南,所以只能受着陆观南手心的温度,和他一起被裹冬日的凉风里。

    衣服很厚重,他们比少年时跑得慢一些,跑了很久很久,却始终到不了这片田野的边界。

    光线一收拢,橘红沉地变成紫,再从紫变成青黛。金箔彻底褪去彩,成了一片缀着光的幽蓝。

    在这一天的余温消散前,他们没能跑到那个视野最好的田埂上,十年前奔跑着追逐太的少年们,被时间拉拽住,没能再次赶上。

    陆观南停来,他和梁以安都有些气,他们并肩站在一起,亲看见那散发着温的太消失在地



ql请记住本站地址http://m.quanbl.com
【1】【2】

添加书签

7.2日-文章不全,看不见下一页,看下说明-推荐谷歌浏览器

本站开启了加密功能,部分浏览器不显示第二页 请更换手机默认浏览器或者谷歌浏览器!

目前上了广告, 理解下, 只有这样才可以长期存在下去, 点到广告返回不了可以关闭页面重新打开本站,然后通过阅读记录继续上一次的阅读

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提交/前进键的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