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川纪来信 - 第20章

    梁以安发现了，自从那晚见过陆观南指尖夹着那猩红之后，他再也没有见过陆观南烟。即便是陆观南烟瘾不大，但一次都没再见过也足够人匪夷所思，显然陆观南找到了别的代替，于是梁以安得的结论是，陆观南想烟的时候，会吃一颗糖。

    从没跟陆观南过这事的梁以安不知他的转变是为什么，但这也对，那只修白皙的手夹烟不如颗柠檬糖，看着更和谐。

    车开过清川一条开满蓝楹的小路后，梁以安看见一旁勾连得很宽阔的，在夜里还带着明显光建筑，说：“这里是科技馆。”

    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句，虽然距离他上次来这个地方，已经过了十年，周围早就大变样了。

    印象里科技馆午五闭馆，晚上是黑漆漆一片，不应该这么明亮和闹。

    看梁以安的疑惑，陆观南解释：“这两天有活动，所以科技馆的闭馆时间推迟到了九，结束后还有泉表演。”末了又补充：“刚好还有一个小时，要去看看吗？”

    “去吧。”梁以安几乎没什么犹豫。

    陆观南勾了勾嘴角，方向盘一转，左拐了通往科技馆停车场的路。

    科技馆的人比想象多，时代发展到今天，科技已经成了绕不开的话题，梁以安和陆观南把每一层都走过，只剩了啧啧称奇。他的生活工作太过两一线，每天就是从家到学校，再从学校到家，圈也净到几乎除了齐明书和阮睦宁，就只剩同事，而每天的消遣，也不过是工作结束之后看两页书。所以梁以安的生活要是夸张的说，那就是和时代稍微脱节，因此他看什么都新奇。

    陆观南倒是如数家珍，他靠这个发家，初创时期虽然资金周转不顺畅，艰难的时候受过魏时安他们的帮助，但几乎可以说是依靠自己走到现在，他的能力自然不必多说。走在梁以安边，陆观南宛如一个科技馆的专聘讲解，什么都说的是，但又不显得卖张扬。

    临近九的时候，陆观南熟门熟路地带着梁以安去台上最佳的泉观赏位置，变化无穷的灯光比泉先到，在科技馆外的湖映五颜六后，梁以安终于想起自己毫不犹豫答应到这里来的原因是什么。

    这是温的回忆，好的东西总让人难忘。

    十年前的梁以安，还喜在书店老板的店里翻看各书籍，那段时间他沉迷康妮·威利斯的《灯火制·警报解除》，每天看得津津有味，直到有次看的正起劲，陆观南悄没声儿地往他旁边一坐他都没反应过来，于是陆观南当机立断，周末带他去一趟科技馆。

    那天陆观南带着他来回坐了两个小时的地铁，在科技馆待了大半天，也是在台上，陆观南问梁以安，对科幻小说这么痴迷，有没有想过大学往科技方面的专业奔。毕竟陆观南自己就是这么规划的，他一直以来就想学医，对自己最远的展望就是读不知多少年的医学，然后一扎医疗事业。

    可梁以安只是远眺了前方隔着湖面那条街上的蓝楹，摇了摇。

    他很喜，但只是喜，喜不能变成全。外婆年轻时很有念书的天分，一直一来就像当个老师，个地的知识分，但因为家里穷，所以读完初二就辍学了。梁以安的母亲满带着外婆的期望，但也就读到毕业，所以外婆一直很遗憾，家里没有个扎扎实实的读书人。因此在梁以安年年都拿奖学金之后，外婆兴得不得了，她老人家说，她孙有息，要成知识分啦。

    梁以安连齐明书都没说过，他选择毕业后从教，是因为外婆，他知外婆最大的遗憾是没能站在三尺讲台上教书育人，他想弥补外婆的遗憾。

    如果是当初的陆观南现在站在梁以安跟前，他一定会诧异，明明对科学科技科幻那么有兴趣的人，为什么走的是完全不同的路。人类的悲并不相通，当初的陆观南不会明白喜有时候没那么重要，而现在的陆观南似乎懂的很透彻。

    因为被扯回忆无法的梁以安忽略了一个摆在他前的血淋淋的事实，陆观南也并没有成为救死扶伤的医生，他也没说为什么。

    泉伴随着音乐在前涌的一瞬，梁以安笑起来，陆观南侧看他的时候正好看见还未消失的笑容印在梁以安脸上。耳畔的嘈杂烟消云散，陆观南只能看见梁以安，他的心似乎被什么撞开，令他蹙眉捂住，让他疑惑不解。

    重拾冷冽又可贵的自由

    “愿诸神俯允我从脱，在虚无的拥有冷冽的自由。”

    科技馆之后，梁以安的状态又恢复到了之前那样，让陆观南恍惚以为那天把梁以安摁在卓辰楼的餐厅里开诚布公的聊天只是自己的黄粱一梦。

    而真的原因只有梁以安自己知，他因为回忆浪而难以割舍掉对陆观南的所有，也因为回忆浪告诫自己一定要学会。

    他不是不讲理的人，但只要和陆观南待在一起，只要想到从前，他就不得不正视，自己失去了那么多。失去的勇气，失去的，失去的希望。这些永远无法弥补，哪怕陆观南已经很努力在修补，但人是无法和过去的时间抗衡的。

    陆观南对此倒是毫不在意，他是事在人为的决拥护者，即便梁以安忽然收回了愿意亲近的信号，他也只当是信号接收现了低级故障，修一修就好了。

    因此他对梁以安的信息攻击并未减少，在十一月旬的一天，驱车到梁以安家楼，告诉梁以安这个周末他要去柏城差，柏城有个历史悠久的古镇，梁以安很多年前说过想去。正好，他的工作大概只需要半天，可以一起去逛逛，所以问梁以安，周末要不要去一趟柏城。

    是说过的，梁以安记得，那时候他在班里书柜上的地理杂志上看到那个底蕴厚重的古镇，白墙黛瓦，小桥，杂志上说是个宜居的地方，最好是能有个院，在天的，踩着千年历史的青石板，受生活的慢节奏。梁以安倒是不在乎节奏快还是慢，他只想着那里宜居，等他挣钱了，可以带外婆去。

    只是梁以安失去了这个机会，也并未踏足过柏城。

    他有些沉默地看着陆观南，而陆观南毫无察觉，还拿很详细的攻略展示给他看，行程安排不像是网络上随便载的。

    梁以安有些疑惑地看着陆观南，陆观南则有些许不自然地解释他让林昭随便计划了一，梁以安没说话也没信。林昭是个多么细致专业的助理，他的攻略一定事无细，路线绝对完无缺，就像是能在网上找到的任何一份攻略的加版一样，不会像陆观南手里这份，会浪费很多时间无所事事，但却是梁以安喜的，缓慢地不用绷的行程。

    更重要的是，这份行程上的很多细节不是亲自去过，是无法写来的。

    陆观南去过柏城，这个认知对于梁以安而言并不奇怪，他想既然陆观南会去柏城差，那应该不是第一次，有些熟悉也不奇怪。只是梁以安实在好奇，虽然自己就是老板，但陆观南也不至于给自己安排这么轻松的差行程，看着不像是为了工作差，而是单纯去消遣溜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