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川纪来信 - 第17章

    然后一吃就吃到现在。

    陆观南的家里随时放着几大袋，阿姨忘了买菜都不会忘了买糖；办公室永远不会缺，林昭要是看见办公桌上装糖的盒在陆观南前空了，那辞职信也可以着手写了；车上也一定什么时候都能摸来，陆观南开车时会两颗。

    魏时安曾经打趣说这家柠檬糖的生产商生产这平的糖还没有倒闭，都得谢谢他这个忠实用，不过睹思人这事不适合他，他起来像是跟人有血海仇不得不报一样。陆观南否认，说这不是睹思人，睹什么思什么人，语文不好就不要用词。

    他只是习惯了，习惯这味。

    从回忆的梁以安降车窗，让冷风来，将自己混沌的脑一，也把那些柠檬糖的气味散。而陆观南将糖果咬碎，任稀碎的渣刺激着腔，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不自觉收，汽车疾驰而过，车窗外的路灯照来，将昏暗穿破，又旋即堙灭。

    被回忆的浪吞没

    虽然睡眠一直也不是很好，但彻夜失眠是很多年都没有的，印象里上次还是在外婆去世之后，躺在客厅里如论如何都睡不着，哪怕屋里黑漆漆的，一丝光都没有。

    枕是宋佳妮推荐的据说是很好梦的一款，被是刚洗了晒了还带着光的温，人窝在里照理来说即便不是倒就睡，但也不应该失眠到这地步，梁以安翻了几卷，整个人只差焦躁地在被里拳打脚踢，然后彻底放弃，掀开被默默爬起来。

    当初城念书的时候，外婆为了更好照顾他，在清川城里租了房，不大，但很温馨。虽然这会让他们原本就有些捉襟见肘的生活雪上加霜，外婆也不得不更加起早贪黑，但外婆觉得值得。后来外婆去世，梁以安退租离开清川，许多不重要的东西在收拾之后都扔掉了，剩的那些跟着他到了洛城，又从洛城重新回到清川，搬到了现在的房里。

    灯打开，灯光刺得睛几乎要睁不开的时候，梁以安就已经知自己的失眠来自于何。他走到书房，房东是个很有调的人，小小的一居室居然还能从台辟一个书房来，当初梁以安选择这个房，也有这个原因。他从书柜最底层的隔断旁边，翻了一本虽然看着还是净整洁，但显然有些年的册。

    薄薄一本，但收拣得很好。

    册打开，每一页几乎都贴着一些带着褶皱的纸条，纸条的容都很简单。字迹飘逸，看得写的人落笔时的随意。梁以安一页一页翻着，这些句翻来覆去各排列组合，其实没什么特别的，但他却能从汲取到不同的受。

    当初退租那天这本册在梁以安手里，几乎就要被扔掉，都挨到垃圾桶边了，梁以安的手却像是了铅，怎么都动不了，最后还是只能默默地收箱，跟着自己翻山越岭，去到洛城。

    后来梁以安回顾起那时候的犹豫，自我剖析为什么没有断舍离的勇气，思来想去还是怪自己不够潇洒，怪自己弱，怪自己拼命挣扎了还是要被牢牢束缚。这本薄薄的册里承载的记忆反复将他凌迟，又不要他的命，只让他鲜血淋漓伤痕累累，留一气来息。

    那每一个由陆观南亲手写的字，都扎得梁以安睛疼。

    ——放学一起回去，别先走。

    已经忘了是从哪个晚上开始，当陆观南得知梁以安会每天穿过学校门那条的小巷走回家时，就提要跟他一起，理由是顺路。但梁以安知完全不顺路，他们俩甚至连通方式都截然不同，陆观南每天有司机接送，梁以安走路，偶尔会骑这他那看着就很有些年的自行车。

    可拙劣的借就这样被两个各怀心事的人殊途同归地默认来，陆观南将司机赶回家，改成每天和梁以安影挨着影，沿着已经有些冒青苔的石板路，踩着路灯落的光走回家。他把梁以安送到楼，挥挥手告别，然后扛着书包，着兜，慢悠悠地往反方向走。而梁以安则会站在单元楼，直到陆观南的影消失在拐角。

    夏秋冬，风雨无阻，唯一一次陆观南有事耽搁了，比梁以安晚离校几分钟，就了梁以安被打的事，之后只要不能时跟梁以安回家，陆观南都会写这么一张纸条给梁以安。

    ——阿姨今天要蟹黄包，明早给你带，记得别吃早饭。

    梁以安的早饭很简单，白米粥也好，清汤面也罢，外婆什么他吃什么，跟许多同学五八门的不论是家里的还是店里买的早饭相比，都显得平平无奇。有时候陆观南看梁以安校服包裹的居然可以说是单薄清瘦，不免好奇他每天都在吃什么，听完梁以安认真地从嘴里迸名字后，陆观南抿了抿，没有说话，只吃这些能多壮？

    从此以后他总会用同样的借给梁以安带早饭，阿姨非要，自己又吃不了，放久了又坏了，梁以安这不是帮他吃早饭，是在好事。这些拙劣的借摆来谁都不会相信，但足够让梁以安吃蟹黄包的时候不会良心太过不安。

    ——周六去图书馆，别迟到。

    他们租住的破旧小区一到周末就很吵，于是梁以安习惯去图书馆学习。自从拒绝了那女孩的邀请后，陆观南就像是被降似的，染上了好学的“陋习”，非要跟着梁以安一起。每周六陆观南总能固定现在图书馆门，指针一旦过了九梁以安还没现，他就会急得跺脚，要是九五分人还没到，他就要冲到人家里去了。

    陆观南只能对自己咬牙切齿，他就说给梁以安买个手机，梁以安那木脑袋死活不答应，得他找不到人只能着急。但只要梁以安的影现，都不用人说抱歉解释迟到的原因，陆观南自己就能调理好，缓和了神跟梁以安说再不来靠窗的好位置就没了。

    那些字迹背后的回忆太多太多，梁以安越翻越难受，难受于他和陆观南曾经那么亲密，难受于他决意放却还记得这么清晰。

    他就这么抱着册，在客厅坐到天亮，去上班的时候一双黑圈像印在脸上似的，把宋佳妮吓一：“你这是怎么了，回去路上被人打了？”

    “没睡好。”梁以安了睛，把桌上杂七杂八的作业资料归置了，撑着神开始工作。一晚上没睡带来的后遗症就是他现在脑袋发昏，睛生疼，工作多年他从来没现过这状况。秉承着无论如何都不能把任何不得带到工作上的原则，梁以安一连了三杯咖啡，想着无论如何得先把上午的课上好。

    三杯缩的效果来得又快又猛，梁以安甚至觉得自己激昂扬到足够在讲台上一段，两节连堂来，虽然已经是初秋，但梁以安背后居然了一层薄汗。

    教室角落里的学生窃窃私语，他们实在非常敬佩梁老师，黑圈重的跟熊猫似的竟然还能这么激澎湃，真是吾辈楷模，作为即将奔赴好明天的学生，他们还有什么理由不努力。

    然而极必反，等梁以安借着余效把所有的作业改完，新的课程备好，一熟悉的大的困倦夹杂着疲累重新席卷而来，而且比早上还要来势汹汹。梁以安捂着额，面痛苦地和困意打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