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川纪来信 - 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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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年陆观南的声音跨越时间的隔阂,砸在梁以安心

    大音希声。

    那时候梁以安在校门地拒绝了女孩,女孩微笑着说没关系,跟他挥手作别。梁以安舒一气,回过来,就看着陆观南穿着白的校服,背着单肩包,抱臂靠在路灯杆上冲他挑眉。

    分明是得意,为自己拿得住梁以安得意。

    可当初的梁以安知怎么回答女孩的问题,现在的梁以安却什么都说不,他在很一段时间都是陆观南的手败将,直到此时此刻似乎都还未能翻

    人怎么会一直输,他怎么会一直输给陆观南,是不是他俩其实也犯冲?

    太挫败,挫败到梁以安懊恼地猛锤自己的大,让自己从被人扼住的窒息

    夜里的冷风从鼻腔钻到肺里的时候,梁以安才认为自己是真的缓过来了。只是缓过来后,竟然觉得有些冷,明明这时节的清川,晚上不该这么凉。

    整个晚上梁以安都很恍惚,走到宿舍查寝的时候差儿走错楼层,班里的男孩在他预备要提前拐弯的时候拉住他,开玩笑说梁老师是不是年纪大了,不认路了。

    梁以安苍白地笑了笑,说的确是老,大晚上楼的灯模模糊糊,所以自己分不清位置。

    少年们嘻嘻哈哈地龙似的钻宿舍,剩梁以安楼沉默地伫立着。

    谁家三十不到人会说自己老?哦,是梁以安啊。

    他好像一直就是要比别人成得快,因为家、因为经历,所以他翻倍地生着,拼命想要自己快大,天立地,到可以被依靠。

    外婆以前说他年少老成,现在他觉得自己开始衰老。

    从二十七岁开始衰老。

    好在梁以安一直工作能力众,即便是有些不在状态,但晚上的收尾工作还是顺利完成,只是在离校前,同办公室的老师看了他一,问他是不是病了,不然怎么脸上一都没有。

    梁以安表示自己确实有些冒,已经吃过药了,可能是药效还没上来。他自己在心里补充,也可能是吃了假药。同事,嘱咐他如果还不见好记得去趟医院,年轻人拼工作是好事,累坏可不好。

    被关怀的梁以安很不好意思,心说上这些年班脸都从来没有这么差过,有的病不是吃药就能好的。

    他跟同事过谢,拿起背包准备回家。学校到家不算远,但他今天没有骑车,又的确是不太舒服,所以放弃步行,掏手机准备打车。手机刚刚摁亮,他抬一看,校门外陆观南还在原,依旧是靠在车边,只不过指尖多了猩红。

    梁以安不知陆观南什么时候学会了烟,印象里每次要是有人在旁边吞云吐雾,陆观南必然会捂住鼻拉着梁以安快步走过。要是遇上特别没素质的,陆观南还要直接上去让人掐了。梁以安觉得他一直没有被人打过,大概是因为他确实得人大,往那儿一杵跟堵墙似的,看起来很有威慑力吧。

    陆观南讨厌这,从小他父亲每天摁灭的烟能装满一整只烟灰缸,为事业,为家,为所有他父亲认为的超自己掌控的一切。所以陆观南从小就知,人一旦面对失控的事,就会失去理智,而他崇尚绝对的理。他将依靠尼古丁来麻痹自己的行为,视为无法克制自己保持清醒理智的弱无能,这也是他们父多年失和的原因。

    可是命运捉,有一天他居然会变成自己讨厌的样

    梁以安一滞,他想不究竟是什么原因能让陆观南变成可以忍受被烟雾包裹的人,他只知这昭示着他和陆观南之间并不了解的事越来越多。

    他本能地慢慢走过去,陆观南瞥见他的影,指尖微颤,烟灰落在地上,又被风散。烟雾陆观南的面容有些模糊,但指尖那抹猩红却格外清晰,像是暗夜里的明星,指引着梁以安靠近。

    从梁以安校门的那一刻,陆观南就看见他了,又或者说从梁以安慌张地逃离开自己视线开始,陆观南就一直盯着那扇熟悉的校门,像猎豹静候猎,等待着梁以安从里面来。他很有耐心,也有足够的时间。

    察觉到梁以安的视线落在自己的指尖,陆观南将烟灭在旁边的垃圾桶盖上,动作不不慢,很是娴熟。

    梁以安结动了动,脚仿佛生了,停在原地没再往前走。

    他知陆观南执拗,从前可以为了让梁以安陪陪他去放烟而在梁以安家楼等几个小时,可以为了让梁以安吃到自己推荐的餐厅带着梁以安跨越半个城,现在可以两三个小时就等在门,等到上完晚自习的学生都散尽,街上的车都变得寥寥无几。

    好吧,他不只是执拗,他真的也闲。

    在许多个夜人静的夜里,梁以安无比痛恨自己怀揣着对陆观南别样的,让“别有用心”沾染他和陆观南之间的,也让陆观南对他的善意沦为农夫与蛇。

    可痛恨完自己,梁以安又开始失去准般地开始痛恨陆观南,他恨陆观南总是不计条件地对自己好,恨陆观南对自己抱有执拗和蛮横,恨陆观南聪明一世却始终看不穿自己的鹅心思,既不能果断拒绝让自己彻底死心,又始终把彼此的关系维持在难难退的朋友的位置。

    他最恨的,是那些陆观南的无意,让自己有意地越陷越,而陆观南自己甚至不是,他本没有沾哪怕一片衣角。

    但恨过之后梁以安又开始懊悔,他怎么能对连都不知的人说恨?

    陆观南不喜他,一直就不,他很清楚。即便是抛开不容忽视的别因素,他也不符合陆观南择偶的任何标准,漂亮、矜贵、优渥,他一个也没有。虽然他善良正直,不仅成绩优异还会很多同龄人不备的技能,但那都不是陆观南需要的。

    有时候梁以安甚至怀疑陆观南就是喜瓶,摆在家里好看就行,人如陆观南也肤浅到只需要一副,那么梁以安又庆幸,自己没什么引以为傲的外在,但还有过得去的里,不能达到陆观南喜的标准,也没那么遗憾。

    不遗憾吧。

    梁以安在不知多少次神分裂着让痛恨陆观南和懊悔痛恨陆观南的小人打过架后,彻底释然,他恨来恨去,恨的不过是陆观南永远不会喜自己,他的期待永远不会有回应。

    他不是恨陆观南,还是在恨自己。

    恨自己太容易被牵动,恨自己为失去理智,恨自己听过那么多外婆讲得理,最后却差万劫不复。

    还好,在他快要失去自己的自尊前,他悬崖勒,即便现在还是无法完全冷静地面对陆观南,但他在指尖掐里的时候,至少可以给自己代,自己并非要重陷泥淖。

    不知梁以安心里已经波涛汹涌过的陆观南看着梁以安几乎透明的苍白,心里很不舒服,他直起,拉开副驾驶的门。

    “上车。”

    陆观南的声音和今晚的风一样微凉,听不任何绪起伏。梁以安看着他放在把手上的手指,轻轻摇了摇,以一极度地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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