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辞暮归 - 第53章

    宋临慧会饭，但基本不怎么厨，平时都是邱启年饭。看林彦朝撑着膝盖起，老太太扬着嗓在后面喊：“不等你邱叔啦？”

    “不了，”林彦朝已经走向厨房，“邱叔上班也累的，还是我来吧。”

    南城人民医院，心外科。

    实时微信落底，徐暮停在走廊央，低看着屏幕。

    —工作再忙别忘了吃饭。

    上一条刚看完，对话框里很快又冒另一条：空腹喝酒也不好。

    徐暮是在门诊结束时收到的消息。

    没有多余的寒暄，前几条林彦朝问话的容都和宋临慧的复查结果有关，他回得也很快，直到结尾冒上面两句话，徐暮垂着眸，手指搭在屏幕边缘。

    走廊尽的窗开着，初夏燥的风涌来，掀起他的额发，英俊的眉宇和蹙的眉心。于小迪见他一直发呆，没忍住声，“主任？”

    “嗯？”徐暮这才回神锁了屏幕，将手机收外衣袋里，“6床家属到了吗？”

    6床正是昨天在民航院区闹着要楼的姑娘。因为心脏问题比较严重，且已经现发绀和肢等明显的心衰症状，昨晚人就从民航院区直接转到了人民医院。

    “到了，但是办完住院手续就又走了。”于小迪边走边说。

    “走了？”脚步停在门，徐暮压低着眉，转问他，“你没跟他说患者现在的况很严重，需要尽快确定手术方案吗？”

    “我说了，可他说他要去国外差，等不了6床手术。”

    来人是6床的父亲，表面看一西装革履，俨然一副成功人士的样，可惜对自己的女儿并不怎么关心，于小迪对此也很无奈，“他还说会安排人打钱过来，让我们自己看着办。”

    徐暮皱了皱眉。

    6床住的二人间，靠窗的位置。徐暮着门把推门去，里面的人猛然一惊，快速将床上的一摊东西扫枕底，随后直，大喊：“徐医生好！”

    徐暮走到床边，瞥她一：“病房里不能化妆。”

    “我这不是知徐医生要来嘛，”女生亮晶晶的珠滴溜一圈，望着徐暮说，“见帅哥最起码的礼仪就是全妆，素颜多不礼貌啊，是吧？”

    小女生绪来得快，去得也快，坐在病床上眨睛冲徐暮卖乖，丝毫没有昨天的狼狈。

    可惜徐暮表严肃，显然不吃她这，女生无奈撇撇嘴，没办法，只能伸手将枕的化妆品和化妆包掏来，全给床的于小迪。

    “小姑娘光还好咧，”另一床的大言打趣，“徐主任可比你那个网恋对象多了。”

    医院里没有秘密，何况还是楼这样的大新闻。

    隔床的大直，说话也没个遮掩，于小迪怕她刺激到6床，本想拦一，结果女生不仅不生气，反而顺着话接：“那是当然，我颜控，而且徐主任可比渣男帅多了。”

    说话间还偷偷瞄徐暮，“就是不知徐主任有没有对象？”

    闲聊打趣的话题，徐暮向来不参加，站在床尾随手翻着病程记录，倒是来换药的护士不动声地解了围，笑着对她说：“想追我们徐主任的可多了，那你可能来得有晚。”

    “我就知帅哥都是别人的。”小姑娘双手捧着也不可惜。

    翻完病程，徐暮给她简单查，听了一遍心音，之后说：“检查结果里的各项指征都还不错，明天给你排个心导，没问题的话，随时可以安排手术。”

    “好啊，我没问题，”女生毫不犹豫，“只要是徐医生你主刀就行。”

    徐暮将听诊挂回到颈间，看着她说：“是我主刀，但现在的问题是，你的手术耗时比较，手术同意书需要家属签字，而你父亲、”

    “他不会我的！”提到父亲，对方原本嬉笑开朗的表立刻就变了，不仅截断徐暮的话，连神也在瞬间沉了去，“他忙着给小三养儿呢，本就不会我的死活。”

    “那你母亲呢？”徐暮问，“让她来签字也行。”

    “她？她早就跟别的男人跑了。”女生冷笑一声，嗓音却染上哽咽。她侧咬着缓了片刻，手背用力过尾，问徐暮：“一定要他们签字吗？我都成年了，我自己的命自己主，不行吗？”

    “照规定——”

    于小迪想要解释，被徐暮抬手打断。

    “我知你们都觉得我很可笑，居然会为了一个连面都没见过的男人寻死。”女生继续。

    她沉肩，明明眶已经盈满泪，又忽地笑起来，“可我就是很缺啊，我妈为了她的狗在我很小的时候就跟人跑了，我爸也只会到养小三。我不缺钱，可我怕一个人……”

    “是他说会永远我，会一直陪在我边……，”

    “虽然现在看来都是些骗人的鬼话。”

    没有人打断，她就这么断断续续地自说自话，“其实我不是不能接受被骗，我只是在想，这个世界上到底还会不会有谁永远也不会抛弃我、离开我，一个就行，我只要有一个……”

    “可是为什么……”

    角的泪无声落，她把埋双膝之间，颤抖着声线最后问：“可是为什么一个都没有呢……”

    无人应答。

    连隔才打趣过她的大也噤了声，不知如何安。

    “人生来本就是孑然一，”徐暮注视她片刻，侧眸将视线落到虚空一，“没有谁可以永远在谁边，即便父母或是人，也可能在某天突然离开，或者走在你前面。”

    闻言，女生停止缓慢的泣，抬起：“我知，我现在知了。”

    “但也不全是这样、”她掉泪，重复了一遍又摇，“是你说我有一颗很我的心脏，我每呼一次，它就会动一次，这样想的话，至少它会一直陪着我，不是吗？”

    “是。”徐暮轻了，没有犹豫。

    “所以，我相信你。”女生再次扯动嘴角，泪意朦胧地笑起来，“我把这颗最我的心脏给徐医生，也相信徐医生一定可以帮我治好它。”

    徐暮沉半晌，收起病历夹：“好，明天早上来我办公室，我把手术方案先详细跟你讲一遍。”

    “谢谢徐主任。”对方立应。

    于小迪怔愣一瞬，快步跟病房，“可是主任，这样不符合规定啊，万一患者家属不同意手术怎么办，没有家属签字，以后医务那边追究起来，你会有麻烦的。”

    “医务那边我去沟通，”徐暮回到办公室说，“有什么责任，我来承担。”

    于小迪站在门，张了张嘴。

    其实于小迪以往对徐暮的了解，应该是不会那么轻易就答应让6床自己签字手术的，毕竟医院有医院的制度，就算技术再好也不能过于冒，否则就是在拿自己的职业生涯冒险。

    可听完6床的遭遇，于小迪自己心里也不落忍。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