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辞暮归 - 第44章

    徐暮穿过大厅，坐上吧台，熟悉他的酒保很快给他调了一杯尼格罗尼。这是徐暮近来的最多的尾酒，有烈，丝丝冰凉的苦甜味儿，正好能唤醒他麻木的尖。

    越是闹的地方，越孤独。

    没过多久，抒曲换成摇，徐暮敛着眉心，嫌周围太吵，起去了门外。

    已近立夏，南城漫的雨季却没过去。室外飘着小雨，朦胧的雨雾弥漫在空气，徐暮靠墙着风，老罗来烟，见他单手摆着金属打火机，主动掏烟盒递给他。

    徐暮没接，说戒了。

    “戒了？”老罗还惊讶，不过惊讶之后又了，“戒了好，本来你得也不多。”

    徐暮的确不常烟。

    只有四年前徐觐山走的那段时间，他才得狠，不过也没什么烟瘾，最多就是心烦闷的时候来一，现在更是连一都不了，玩打火机也纯粹于习惯。

    细雨房檐，老罗吐烟圈问：“嘛在外面呆着？”

    “里面太吵了。”徐暮低声回。

    “啧，嫌吵去t3啊，那边清净。”老罗扭看他，“怎么，怕碰到林队啊？”

    指尖的金属‘吧嗒’声戛然而止。

    时隔大半年，老罗冷不丁提起林彦朝，徐暮显然毫无防备，垂眸怔了片刻才收起打火机，嘴角噙着淡笑说：“我有什么好怕的。”

    “那我就不知了，”老罗耸耸肩，“反正我看你俩怪。”

    室昏黄的灯光从颈后穿过，勾徐暮冷的侧脸线条，他侧眸：“哪里怪？”

    “林队我就不说了，他来t3的次数不多，”老罗挥走烟雾，转而问，“倒是你，以前明明不上手术，也不喝酒，现在呢？”

    这话徐暮没法答。

    都是三十好几的成年人，说借酒浇愁吧，太矫，说工作压力大吧，又太心虚，徐暮压低声音，糊：“欠的债太多，总是要还的。”

    老罗意味地看他一，没再多问，转过继续他的烟。

    雨还在，丝毫没有要停的意思，徐暮直起，从西袋里掏手机叫了代驾，老罗看时间也才十多，酒吧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问他：“嘛？佟叔找你啊？”

    “没有。”佟文聿最近倒不怎么闹，不过徐暮明天得差去趟北城。

    依旧是eheart3项目的事。因为一期反响不错，eheart3在年初时扩编试，正式二期。除了原来的北城普华医院，北城八院也在二期的试名单。

    徐暮此次差去的就是八院。

    试验的负责人姚主任前两天联系他，说有一位受试者在植人工心脏后，现不明原因的参数波动异常，徐暮于是不得不临时时间过来一趟。

    同样是五月初，北城的意却比南方少了许多。

    街光秃秃的树才零星几片叶，空气里还夹杂着冷，薄衬衫不风，徐暮在酒店安置好后，拎上外直接打车去了八院。

    心外科的姚主任开会途收到消息往回赶，正巧在电梯碰上徐暮，立刻伸手迎上来：“徐主任，真是不好意思，还专门辛苦你跑一趟。”

    “应该的。”徐暮礼节地和他握了手。

    病例资料在路上徐暮就已经看过了，不过对患者现在的况并不了解，姚主任介绍，“患者是扩心病终末期心衰，术前ef只有18，我们评估后认为符合人工心脏的植指征，就给他申请了试验手术，事实上术后前两个月确实恢复得不错，ef已经升到30左右。”

    说到这，姚主任叹气，“结果一周前，参数就开始现异常波动。”

    “嗯，波动有什么特别的规律么？”徐暮适时问。

    沿着走廊转病区，姚主任侧摆请的手势，又说：“量和转速都有间歇降，每次持续几十秒到几分钟不等，超声显示左心室有塌陷迹象，心室有时会被到泵附近。”

    徐暮了。

    两人迈病房，病床上的患者正靠着床喝，神尚可，颜微微发绀。家属见主刀医生来随即起：“姚主任？您怎么过来了，是我老公有什么问题吗？”

    “没事，这位是南城人民医院心外科的徐主任，也是我们人工心脏项目的总负责人，”姚主任向患者家属抬了手，示意对方坐，“我就是带他过来看看机的运转况，不用张。”

    徐暮走到监护仪前，调参数记录。

    晶屏上的数据曲线在近期确实有几次探，幅度不算大，但频率在增加，徐暮视线沿着曲线移动，皱起眉。

    “我们也尝试过调整转速，可调完量反而更低了。”姚主任站在他旁边补充。

    “之前的转速是多少？”徐暮问。

    “六千转，量勉维持在35l/。”

    “嗯，”徐暮又说，“麻烦再扫一次床旁超声，我看看。”

    姚主任上安排，住院医很快推着b超机过来。徐暮亲自检查，抹上耦合剂后将探贴近患者左，屏幕上实时显示人工心脏泵的位置和心室腔形态。

    探移到某个位置时，他停动作，“这里的心室和泵的距离小于正常范围，不是机的问题，应该是参数匹不对等。”

    姚主任对人工心脏的熟悉程度远不如徐暮，虚心请教：“什么意思？”

    “你说他是扩心病植的人工心脏，植后ef回到30，说明他心功能有明显改善。”徐暮纸巾递给患者，解释说，“心室变小但转速匹的还是植初期的状态，就会现。”

    “？原来是这样，”姚主任思索片刻，“所以不是低了，是转速了才对？”

    “嗯，偏了一。”徐暮轻颔，“现在的数值对普通人来说没问题，对他恢复后的心室来说稍微有些快，把转速调到五千二左右，量应该就能稳定了。”

    “五千二的话，量能维持多少？”

    “他的重算，大概38到42之间，先调来看看，观察24小时。如果量稳定、超声显示心室形态恢复，那就没问题。如果还是波动，我们再排查别的原因。”

    姚主任闻言指挥床医生当即调整参数。徐暮绕到床尾取病程单，顺扫了一患者的凝血指标和抗凝用药，确认数据指标都没什么问题后才离开病房。

    “那徐主任，后面这况还会不会反复现？”姚主任跟在旁边又问。

    “会。”徐暮边走边说，“人工心脏的恢复期，心脏自己在变，泵的参数也得跟着变。不是一次调好就永远不了，后续得定期评估心功能和泵速量的匹度，回你们把数据整理好时发给我就行，有什么问题也可以随时联系。”

    “行，”姚主任连声应，送他到电梯，“那徐主任今晚先好好休息，等明天我们再去病房看看其他患者的况。”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