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辞暮归 - 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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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错。”

    聊到老战友林健章,邱启年语气里多了几分慨,连目光也变得悠远起来,“老林以前是我的战友,我们一个队的,可惜当年他去执行任务的时候,遇上飞机故障,没能安全回来。”

    他说得很平静,但徐暮能听这份平静背后的沉重。

    徐暮手肘抵着膝盖,“林队那时候多大?”

    “不到八岁,”邱启年沉片刻,“彦朝是在队大院里大,从小就喜飞机。别的小孩喜拉弹弓玩玩枪,只有他就盯着天上的飞机看。”

    “后来老林走了,他更是一门心思要学飞,十五岁就被特招队。”

    “在这件事上,他母亲其实是不乐意的……”

    “伯母应该也是担心林队。”

    说这话时,徐暮想起之前不知在哪儿看过的一句话,说飞行员其实是和平时期距离死亡最近的职业。

    尤其是战斗机飞行员,从穿上那军装开始,他们的一生就只剩绝对的忠诚和义无反顾的牺牲。

    “哪能不担心啊,”邱启年叹息着,徐徐又,“你伯母她一辈没吃过什么苦,胆小得很,当年老林事,她好几年才缓过来。后来彦朝学飞,她又开始天天提心吊胆,结果——”

    说到这儿,邱启年忽然停住,神里闪过一丝重的绪。

    徐暮无意窥探别人的伤疤,并没有追问。但既然聊到这里,邱启年也没打算话说一半,故意吊着,只是沉默了几秒才说:“结果那孩还是差没能回来……”

    “林队是受伤才退役的吗?”徐暮惊诧

    “嗯,”邱启年,“好多年前的事了,他那会儿奉命去震区执行任务,受了很重的伤,差就没过来。”

    “震区?地震?”徐暮蓦地一愣,“你是说,当年的渝川地震吗?”

    “对。”邱启年

    短短一字落,徐暮脑瞬间空白,连表都没收住。

    十三年前渝川的八级地震在事发时震惊全国,事故最终导致近七万人丧生,无数家离失所,网络消息和新闻报铺天盖地持续了近两个月才渐渐淡去。

    即便时至今日,这起天灾所造成的切肤之痛仍留有余温,以至于聊起这些,邱启年的神语气依然沉重。

    “发生了什么我们也不清楚,彦朝也没多说,只知好像是当时有人被困在废墟里,彦朝去救人的时候现余震,泥板倒的钢从他后背穿去,不止断了他两肋骨,还差伤到心脏。”

    “他被送到医院的时候,人已经快不行了,医生说再晚几分钟连大罗神仙也救不了……”

    徐暮没声,握在纸杯上的手指都倏地收,邱启年没注意到他的异样,继续说,“后来他在医院躺了三个月,连续了两次手术才捡回一条命。那之后他不能再飞战斗机,这才转业去飞的民航。”

    “……那,”徐暮动了动,再开时心加快,连嗓音都在抖,“……那他救的那个人呢?”

    “什么?”

    走廊空旷,他的声音又太小,邱启年没听清,徐暮气,尽可能让自己平静来,但说的每个字都像是在用力挤压着他的心脏,连呼都是窒住的。

    “林队救的那个人……也是医生,对吗?”

    “好像是,”邱启年思索片刻,“听说也是去参加救援工作的。”

    闻言,徐暮太猛地一

    与此同时,脑海里不断闪过早已被时光模糊的画面——坍塌一片的废墟,瓢泼而来的暴雨,以及耳边不时响起的轰隆声,还有那个用尽全力在危急时刻把他护在前的年轻军官。

    那是徐暮为数不多的记忆。

    “不过那医生到底怎么样了,我也不知。”

    邱启年语带惋惜,“彦朝从来不提当年的事,我也是后来听他们队的战友说的。”

    时间在闲聊的过程走得很快。

    没过多久,手术室大门拉开。罩的年轻医生从里面走来,呼叫家属:“宋临慧的家属在吗?”

    “我在,”邱启年立刻站起来,“是手术结束了吗?”

    对方笑着:“结束了,很顺利,病人上转到监护室,章主任说稍后会去跟您说明手术况。”

    “真是辛苦你们了。”

    邱启年气,转想对徐暮再声谢,这才发现徐暮表不太对,“徐医生你脸不太好,没事吧?”

    “没事。”徐暮回神起,扯动嘴角笑了笑,“伯母手术顺利就行。”

    医生的工作度大,邱启年没再多想,随嘱咐:“你也别太辛苦了,。”

    离开医院,徐暮驱车猛踩油门拐上速。

    窗外路灯飞掠,忽明忽暗的光影落在脸上,照他清晰锐利的颔和绷的角。

    渝川地震发生的那年,徐暮还没毕业。

    那年暑假,医大照惯例组织临床学院随八院医疗队前往渝川医援,徐暮当时报了名,被分到于家村卫生院先心病排查,顺便为学期的课题项目收集调研数据。

    没曾想,正好经历了这场百年难遇的地震。

    七月正值雨季,震后的于家村因连日大雨引发洪涝和山坡,通往市区的省和大桥被洪冲垮,导致乡里的人不去,外面的人也不来,通讯和资补给一度被断。

    徐暮和卫生院的同事第一时间加了救援。

    事故后的72小时是黄金救援期,他一秒也不曾阖,刚理完两名外伤患者,帐篷外有人来报,说附近一所坍塌的学里还埋着几个受伤的学生。

    听到消息,徐暮立上雨衣前去帮忙。

    风大雨急,脚踩的土路混着玻璃碎片,稍不注意就能把鞋底扎穿。他到的时候,趴在废墟前的校连声大喊,“快!这里压着个学生,有呼!”

    救人之前必须先确定生命征,徐暮挎着医疗箱上前:“您别急,让我先看看况!”

    这里是村里唯一一所学,教学楼是前两年由一位华侨资修建,全是钢泥。

    跟来的年轻士兵打开手电筒往里照,“好像是被压住了,在血!”

    徐暮立刻趴去,透过微弱的光线勉看清里面是个男孩,闭着和脸上全是污泥和砂砾。

    “小孩儿,能听到我说话吗?”

    “……疼……”男孩睁开,张了张嘴,“哥哥,我疼……”

    “帮我照着,”徐暮立摘了肩上的医疗箱,扭旁的士兵说,“我去把他上的东西挪开。”

    “不行啊徐医生,”对方看着有些犹豫,“这石板可不稳,余震一来随时都可能塌!”

    夜晚光线本就不好,何况还着大雨,徐暮如果不去,本无法判断男孩的况,救援工作也无法继续,这样拖去,一旦伤染加剧,即便有幸保住一条命,恐怕男孩也得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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