剁三刀 - 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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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任哥。”

    “其实我不知该不该喊你一声哥。我到底还有没有那个资格喊你哥。”

    “一直以来我都很愧对你。”

    “你看我今天来,也只有一个人,什么都没带,只空手捧着你的骨灰盒。”

    “我这个弟弟,得确实欠缺。”

    陈敬喜沉默良久,微风拂过他的面颊,带来冷的气,他的球却涩地发疼。

    他又缓缓开:“如果那天我能够拦你就好了。”

    “如果那天你打电话给我,我能够问你在哪里,及时去找你就好了。”

    “拦住你,你就一定不会受伤的吧。”

    “可是我。”陈敬喜掌心摁在睛上,趁泪之前将它拭去,“可是我在想什么呢?我在烦你,我烦你分手以后总是打电话给我,所以我最后只当你的电话是无休止的扰。”

    “你跟我说,我父亲是你杀的,我一时接受不了,直到你挂断电话,还在独自消化它带给我的冲击。”

    “我本不愿相信你才是杀我父亲的凶手,原来那么多年,你一直在欺骗我。”

    “你明知我去找梁平生,是为了探查他杀陈松海的铁证,一个永远都不可能得到的铁证,所以你才千方百计的阻挠,因为你是一个侥幸逃脱法律制裁的凶手,你希望真相不要那么快暴,祸害到你。对吗?”

    “你与我同床共枕那么多年,到底在想什么呢?任哥,难你就没有一丝的悔恨吗?如你所言,你付的一切都是为了我,直到你生命的最后一刻。可是为什么呢?你为什么要为了我,脏自己的手,心惊胆,歇斯底里地过日,最后还要以死来明志。”

    “任哥,我回报不了你啊,回报不了你那么沉重的。你难就没有一丝悔恨吗?”

    “你要是能早告诉我,我父亲是你杀的,要是能早告诉我,我也许……”

    陈敬喜发昏,忍不住悲怆地笑了来。

    “我也许……”

    “哈哈,还是什么都不到啊,任哥。”

    “我愧对你,能到的,连你对我的,万分之一都算不上。”

    “你对我的,我回报不了啊。”

    “说好公开私密照的,到最后你也没公开,为什么呢?”

    “撂着狠话,怎么撂着撂着,人就变成了一捧骨灰。”

    “我能对你怎么样呢?”

    你一实质的伤都不让我受吗?

    我和你分手,你分明可以联合桑周,上演老的把戏,像把陈松海推海里一样,置我于死地的。

    可是任竟成,你又在什么呢?

    雨渐渐大了,蒙蔽人的视野。

    先前走在陈敬喜跟前送丧的人家,慌忙打起了伞,又匆匆离开墓地。

    一切都是那么匆匆,就好像死人的骨灰送以后死人就归天上了。

    家人再莫能助,因为一切尽是到渠成。

    陈敬喜一个人坐在坟,被暴雨冲刷,他的每一发丝都在淌着雨,分不清是否掺了泪,一同顺着面颊淌

    暴雨激烈地倾倒在他微微弓起的肩胛上,似要洗刷他那褪不掉的罪恶

    他的愧疚,他的自责,尽数淹没在滂沱大雨,再没法向任竟成当面说明了。

    “对不起。”

    “对不起。”

    陈敬喜不住地呢喃。

    “要是我及时拦住你就好了。”

    “要是我接到你电话去见你就好了”

    “要是我……”

    “没跟你往就好了。”

    “只要不跟我在一起,你一定不会那么痛苦,都是因为我,因为我一时的挫败,一颗想要报恩的心,随随便便答应了你的往,实则对你,直到现在,十年了,仍然谈不上。”

    “我怎么可以这样对你呢?时至今日,我都了些什么呢?”

    “任哥。”

    “没能给你完整的遗告别仪式,我很抱歉,我现在一个人,为你告别。”

    陈敬喜掏完的烟,放到坟墓前。

    墓碑上清楚地刻着任竟成的名字,他不敢看它。

    烟盒很快就被劈盖脸的雨打了。

    “我只带了这半包烟,你不吃烟,我知,但是,原谅我,我希望,你不要怪罪我。”

    “,不要再遇见我了。”

    陈敬喜淋着雨,柔发粘连着他一张鹅脸。

    失魂落魄的他又拖着沉重的步伐,一步一个台阶,拾级而

    从哪里来,到哪里去。

    雪景

    淮海了一场很大的雪, 光秃秃的树枝上,枯的草坪上, 还有叫不名的球形木上,都铺满了银霜。

    陈敬喜在梁平生家研究谱,考虑到梁平生的疗养度,他最终选择清蒸鲈鱼和山药瘦粥。

    鲈鱼选用的是菜市场活蹦现杀的鱼,山药也是找小摊贩买的,说是自家的,了十多块钱。

    陈敬喜蒸熟了, 夹筷尝了尝,即化, 绵密回甘, 果然一分钱一分货,贵有贵的理。

    提前腌制好瘦,煮粥底的时候慢慢将蒸好的山药和腌过的瘦,最后加一勺盐,几滴香油, 调味锅。

    煮好山药瘦粥,鲈鱼也蒸得差不多了。

    陈敬喜将它们分装到保温壶里,启程去医院。

    大雪纷飞, 路上,街上,冷冷清清,泊油路被覆上一抹白, 小车驶过, 明显能觉到胎剐蹭细雪时不时地打,跟车不能太近, 还需要频繁刹,防止车抱死。

    陈敬喜指间夹着烟,在大雪驰骋,后视镜他清冷的双眸,他瘦了,颧骨笼着一层影,那张惯常带着笑意、天真得有些不谙世故的面庞,此刻增添了几份成年人的敛,眉宇锁,愁云难消。

    街边不时现手牵手的侣,个个郎才女貌,或是一行勾肩搭背的小伙,谈笑风生。他坐在车里,陪伴他的仅有引擎的嗡鸣,使他愈发到寂寞。

    淮海极少见雪,更别提鹅大雪,陈敬喜幻想过像现在这样的日能跟梁平生一起游。

    他曾经和梁平生约定好,大雪一定要去一趟海边,看看雪的海是什么样的。

    陈敬喜到了医院,为了不让的梁平生察觉到自己的绪波动,拍了拍脸,行挤一个微笑。

    他提着保温壶回到病房:“梁平生,我回来啦!”

    梁平生安安静静坐在病床上,瘦削的披着统一制式的蓝白条纹病服,膝间摊着一本陈敬喜上次从家里带来的书,《百年孤独》,已经被梁平生读了四分之三了。

    听闻动静,梁平生回过神来,灰淡的眸对准了刚来的陈敬喜。

    陈敬喜把小桌板立起来,保温壶放在上面,一层一层地拆开,心烹饪的菜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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