剁三刀 - 第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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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小喜,我错了事。”他并无悔意地笑了,“在那条逃跑的船上,我知你被梁平生击垮了,也知你对未来毫无指望,我清楚依你的,倘若那个时间我开向你表白,你为了报恩,一定会答应,所以我表了白,为了把你留在我的边,哪怕再卑鄙,再龌龊,再背信弃义的事,我都愿意去。”

    “……”

    “小喜。”隔着遥远的距离,任竟成的声音格外缥缈,像一滩掬不起的,“我曾经对你说过,这个世界之于你,是可圈可的,之于我,就像个大的烂疮,腐败,恶臭,里着脓,攒着蛆。我就是那个脓,那条蛆,我明知杀陈松海就等于走上了一条不归路,但我还是了。”

    “任竟成。”陈敬喜抖得拿不稳手机了,只能右手握着,左手托在手机底,“陈松海,他死之前,对你说过什么吗?”

    陈松海恐怕同样没想到,居然是曾经收养过的孩,亲手扼杀的他。

    他对不起工人们,对不起桑周的母亲,唯独没有对不起任竟成。

    最后却死在任竟成手里。

    “没有。”任竟成说,“我假装受伤,让陈松海来接我,最后在他奔向我的时候,将他推跨海大桥。”

    “……”

    “小喜。”

    “不要再那样喊我了。”陈敬喜扭曲了五官,痛苦到不能自已,捂住了脸,“我宁可被推去的是我。”

    现在真相大白了。陈敬喜,你开心了吗?

    原来,弑父真凶一直就在自己边,他还浑然未知,同那人共度了十年的夫夫生活。

    何其荒谬?

    陈敬喜恶心得只想连同自己的一齐扒

    “以后再不会了。”任竟成说,“小喜,我打电话,只是想跟你坦白。”

    “然后呢,你打算自首吗?”

    “嗯。”任竟成应了一声,继而,又重复起千篇一律的话,“小喜,我永远你。”

    陈敬喜以沉默应对。

    “没有人比我更你,这一,就算梁平生在这儿,也不会改变。”

    “……”

    “我能为你杀人,为你牺牲。他不能。”

    “……”

    “是我一直保护着你,你才能有今天。”

    “……”

    “以后的日,也请不要忘记我。”

    “任竟成。”陈敬喜兀然打住任竟成的喋喋不休,“我要挂了。”

    “是嘛。请容许我最后再说一句吧。”任竟成笑了笑,惆怅而不失决然,像是坐定了他们再无见面之日,他轻声对他耳语,“永别了,小喜。”

    咚。

    是与大海撞击的最后一声,沉闷,决绝,海瞬间涌,填满每一个隙,发咕噜咕噜的声音,像是把不会游泳的人一池。

    接着,电话被掐断了。

    陈敬喜脱力般椅上,寂静的办公室落针能闻,他沉在黑暗,没人能懂他的心思。

    不知过了多久,陈敬喜才弹起,给凌岚发消息。

    陈敬喜:我知是谁杀害陈松海了。

    凌岚:明天说。

    陈敬喜得像刚从里捞来似的,衬衫的棉料被汗浸透了,他褪去衣,在总裁办间的浴室里冲了凉,然后换上一休闲西装,决定离开公司以后去趟医院,拿不准就在医院过夜了。

    到了医院,陈敬喜循着两个月走过不五十遍,闭着都不会摸错的路线,七弯八拐,走梁平生的病房。

    陈敬喜特意把梁平生安排在康复医学科的单人病房,于他而言,价钱不是问题,为的是给梁平生图个清净,以免别的病患家属哭哭啼啼打扰到他。

    康复医学科住了很多跟梁平生差不多的植人,还有几个微意识状态即将苏醒的患者,后者倒还好,前者的家属大都和陈敬喜一样,活在自欺欺人的假象,每天守着病人,盼他醒来,可到来只有不到一半的病人能够苏醒。

    陈敬喜屋后,先给绿萝浇了,接着摊开折叠椅,坐,清了清嗓,像一个从不迟到的播音员,给梁平生分享一些奇闻轶事。

    “梁平生,我跟你说,昨晚回去的路上,我踩到好大一只蟑螂,吓得我,立起来了,我最害怕这的虫,以前跟你去厂,见到一只大蚂蚱,我都要吓得弹起来。”

    陈敬喜用轻松的吻讲完,上又陷了沉默。

    他想起了任竟成,和他在一起的日,任竟成因为知他害怕虫,所以每次都把家打扫得净净,不让虫有任何可供繁衍的老巢。

    任竟成把手机丢海里以后真的去自首了吗?陈敬喜不知,他已经与任竟成绝了,若不是今天这通电话,他不会再跟任竟成有际。

    “梁平生。”陈敬喜,既像是在跟梁平生商量,又像是说给自己听,“为什么你要欺骗我呢?明明你没有错任何事。我们可以坐来好好聊聊,只要说你的过去,我就能理解你为什么会抱有那样的,没准就能原谅你了。”

    他眶又变得漉漉的:“梁平生,我现在知是谁杀了我爸爸,可是我仍然无法释怀,我开始想,也许从一开始我就选错了路,我不该调查那些事,没有我的持,不堪的真相就能被雪藏,我还能假装一无所知地记恨你,稀里糊涂地过活,或许会更快活,而不是像现在,脑袋糟糟的,被压得不来气,连愤怒的力气都被空了,梁平生,难你一早就知了吗?所以你对我隐瞒,是因为……”

    “为了保护我吗?”

    一闪而过的念未经思考便他的

    陈敬喜一时怔忪。

    就在刹那间,往事回卷,梁平生掐着他脖,亲告诉他,是他杀了他的父亲,随即便将他拘禁在海边的独栋别墅里。

    梁平生还给别墅能看得见的隙都满针孔摄像,使陈敬喜的饮起居皆暴在他

    倘若如任竟成所言,桑周有意追杀陈敬喜,那么想要在这样一个全方位无死角的监控取走他的命,无异于虎牙。

    一番换位思考,陈敬喜才算理解了梁平生禁他的原因,可不就是保护他吗?

    那他在什么?

    他觉得人格被侮辱了,真心被践踏了,于是三番五次想要逃,甚至在发现针孔摄像的时候与梁平生起了很大的角。

    陈敬喜猛然想起雷雨加那夜,梁平生将他抵在床,贴着他的额,红着眶问他:“敬喜,你恨我吗?”

    “如果恨我能让你开心,就恨我吧。”

    陈敬喜抱拳,抵着额,一阵阵发冷得颤栗。

    他怎么就没能早看穿梁平生的真实意图?

    倘若能早些时候,兴许他能坐与梁平生谈和,梁平生就不会走了。

    梁平生,你真是个笨

    大笨

    “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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