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姥爷却从来没有过来看过他，连电话也没有给他们打过。
葬礼上，他听见有人劝说姥爷：“那毕竟也是你的半个孙儿……连姓都随了你。你就当他是个没爹的孩
，养了他又怎样？”
“……要不是因为他，我闺女
本就不会死！”
是的，都怪他。
是他害死了妈妈。
老人终究还是迫于压力，把他领回了家。
大抵还是心怀怨恨的缘故，老人虽然供他吃穿，却整日板着一张脸，基本不怎么和他说话。
他转到了新的学校，穿上了新的校服，迎着新同学们好奇的目光，面上却死
一片，眉目沉郁，没有表
。
他也不想和任何人
，每天沉默寡言，常常上课走神，整夜睁
到天亮，成绩更是一落千丈。
读书，考好成绩，以后
人
地……这些还有什么用呢？妈妈已经不在了。
其实继续活着也没有什么用，只会给人添麻烦而已。
寒假将近，风雪一天比一天猛烈。学校里开始播放安全宣传片，告诫学生们烧炭取
时不要
闭门窗，否则将一氧化碳
毒而死。
他看见动画片里
厥倒地的小人，忽然若有所悟。
——原来还可以这样。
趁着老人门的时候，他把自己关在卧室，锁死了窗
。
煤块丢
火盆，火焰一窜三尺
。
他静静地坐在火盆旁边，漆黑丑陋的蜂窝煤在火焰坍塌破碎成为泛白的灰烬，他痴痴地凝视着面前的火焰，仿佛这炙
的温有
净化的
力。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
如果不是这双手，总忍不住碰
他人、
收礼
、还拿了钱，妈妈就不会被他气死了。
污浊的，肮脏的，罪恶的手，或许和煤炭一样，被火烧透之后，就会变成一撮洁净而无害的灰。
他向前伸手去。
火焰在他的瞳孔
动。
等到
去见到妈妈的时候，这双污秽不堪的手，应该已经
净了吧。
那样，妈妈会原谅他吗？
“陆和山——！！”
……
车辆鸣笛声，设备滴滴声，许多人谈和脚步以及
在地上疾驰而过的噪声，在他的耳边飞快地过。
他睡了很
的一觉，但最终还是醒了过来。
昏昏沉沉之间，他听到老人哽咽的声音。
“我现在才知
，原来他之前是个那么
笑的孩，所有邻居都说他
格开朗，只是到我
边才变成这样……”
“他妈妈走了，现在这世界上，我就只有他一个了……”
“医生啊，您有没有什么方法，能让这孩忘掉从前的事？”
“我们没有那办法……除非这孩自己选择忘记。”
他睁开涣散的瞳孔，虚无地望着雪白的天
板，片刻后，重新合上了睛。
过往的
受犹如一场纷扬的大雪，沉
心底，渐渐成为模糊不清，浮光掠影的支离片段，再也没有被人记起。
一年后，他
完手术，顺利院。
他重新回到校园，脸上又恢复了一贯的
光笑容，迅速和所有同学打成一片，学业成绩也再度一骑绝尘，成了新学校里所有老师的
儿。
一切都没有变，只是他的手上多了一双手
，以及一条不和人碰的禁忌。
“我的手？哦，小时候烤火不小心烧到了。有
不好看，所以就一直
着手。”
“嗯，我一直不喜
肢
接。如果突然被人碰到，会很容易应激。”
“也希望大家尽量和我保持安全距离，不要跟我搞突然袭击。”
看着他回回月考断层第一的成绩，新同学们丝
接受了他的这个设定，并认为这就是天才所特有的怪癖，甚至还把它当成了学神的光环之一，仿佛只要洁自好就能学习功力大涨，人人效仿，
礼
拜。
在轻松友好的氛围之，他顺利地度过了学时光，考月城大学。
两位新室友现在他的生活之，并与他朝夕相对。
齐明州和他一样，都休学过一年，年龄比他还大一岁，格成熟稳重，十分照顾他的生活习惯，相
起来并不费力。
而年纪最小的喻泓，则像是听不懂人话，没脸没
又犯贱。不过在他打跑了喻泓那追宿舍讨钱的赌鬼爹之后，这小对他的态度好了不少，只是偶尔还会蠢蠢
动地企图和他勾肩搭背，百折不挠。
日就这么打打闹闹地过着。虽然偶尔有些闹心，但总还算平静。
他依然开朗，但意识维持着相的界限，和所有人都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和每个人都相谈甚，但从不与任何人心。
君之淡如。
他意识地不想和人产生
的关联，以免让生活失去平静。
然而，他
心维持的平静生活，终究还是被一个消息打破了。
大二那年，姥爷突发脑溢血，抢救无效去世。
从辅导员那里得知消息，齐明州当即买三张机票，和喻泓一起陪他返回老家，为老人办理后事。
他浑浑噩噩，忙前忙后，看着老人的亲友前来泪吊唁，忙得没空悲伤。
直到宾客散尽，他们三人为老人扫墓，扫帚沙沙地扫开地面的红纸，清风
过，他忽然泪满面。
“姥爷，现在只剩我一个了。”
他扑通一声跪在墓前，用额抵着冰凉的墓碑，
泣不止：“以后，我在这个世上就再也没有亲人了……”
泪打
了地上的灰尘，悲切的哭声在风回
。
“谁说你没有亲人了！”
一旁的喻泓忽然把扫帚一丢，震声：“我们不就是你的兄弟吗！”
他把一杯白酒洒向地面，跪在陆和山边，咚咚磕了三个，大声说：“姥爷，您看好了！这次是我们仨一起送您走的，从此以后，我们就是陆和山异父异母的亲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赴汤蹈火两肋
刀，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陆和山目瞪
呆，睁大一双泪，傻傻地看着他。
喻泓面不改
，转问：“老大，你说是不是？”
齐明州在另一侧跪来，轻轻咳嗽一声：“……不要说不吉利的话。”
他送走了一个亲人，但是又因此得到了两个新的家人。这份新奇的验，多少冲淡了一些孤独无依的悲伤。
人生断开的铁轨，被新鲜炉的两位兄弟平稳衔接，生活的列车终于顺利地继续向前。
他回到学校，在兄弟们的支持收养了雪莱，开始整天研究如何科学喂猫，持之以恒地教程分享心得，渐渐在网上混得小有名气。
最后，他拿到齐明州的资助，带着社团里的其他同学一起创业，得有声有。
他曾经一度以为，两位患难与共的兄弟就是他此生的全
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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