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乐未央 - 酒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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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仿佛方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可许鹤年却看得很清楚。李卿这一句话,看似替李昭衡解了围,实际上却把一件事拆成了两半。

    可以查账,但不能控制地方查验。王氏能伸盐运里的手,被生生截了一截。皇帝也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既查了国库,又没有直接与世家撕破脸。

    谁都没有吃亏,又谁都没能占尽便宜。这才是李卿真正厉害的地方。

    许鹤年抬起酒盏,隔着满殿灯火看向她。

    宴散时,已经过了亥时。

    许鹤年今日喝了不少。

    起初只是陪着几桌世家弟饮酒,后来心里闷闷的,像有什么一直堵在心里,她便一杯接一杯地喝。

    有人来敬,她没有推。有人问起婚事,她笑着岔开。到最后,连她自己都记不清究竟喝了多少。门,夜风迎面一,脚竟有些发飘。

    沉舟跟在后面,皱眉:“家主,要不要先回府?”

    “不回。”

    许鹤年摆了摆手。

    “去静芙。”

    沉舟愣了一

    “现在?”

    “嗯。”

    她答得很快,走了几步,又像是觉得这个决定太过荒唐,停眉心。

    “算了。”

    沉舟刚要松气。

    “还是去。”

    “……”

    沉舟看了她一,到底没敢再劝。

    许鹤年一路到了静芙门前的侍女见她过来,先是愣了一,又闻到她上的酒气,赶忙去通报。

    不多时,里面传来声音。

    “让她来。”

    许鹤年推门去。

    李卿正在案前看书。

    她抬,第一便看见了许鹤年泛红的尾。

    “喝了多少?”

    许鹤年没回答,她站在门看了李卿一会儿,忽然笑了。许鹤年忽然不知该怎么开。她总不能说,我只是想问,为什么你白天看都不看我。更不能问,昨夜与你相拥的人,今日是不是就不值得你多看一。这些话说来,未免太不像她。

    她鲜少在人前低,偏偏到了李卿这里,她连一句不满都说得艰难。

    半晌,她才

    “殿在外面,为什么总像不认识臣?”

    屋里静了一,李卿看着她。

    “这是宴。”

    “臣知。”

    “那你还问?”

    许鹤年笑了笑。

    “臣就是知,才觉得有些……”

    她没说去。

    李卿放书。

    “有些什么?”

    “没什么。”

    许鹤年转过,似乎准备走。

    “站住。”

    李卿开,她停了来。

    “过来。”

    许鹤年没动,李卿顿了顿。

    “我们之间,不能让别人看不该有的东西。”

    许鹤年没说话。这些理,她其实全都懂。她只是今晚不想听理。

    “臣没有想让别人知。”

    “可你想让我在所有人面前对你另相看。”

    许鹤年猛地抬,李卿神未变。

    “你若连这委屈都受不了,日后如何许氏家主?”

    她知卿说得对。

    她不能任,不能因为喜一个人,就把自己的肋摆到所有人面前。更不能要求一个皇室的人,在朝堂和宴上为了她失去分寸。

    可知是一回事,心里难受又是另一回事。

    “臣明白。”

    她终于开

    “明白就好。”

    李卿重新拿起茶盏,许鹤年看了她一会儿,忽然低声

    “殿总是这样。”

    “哪样?”

    “什么都明白。”

    李卿没回答,许鹤年笑了一

    “所以臣在殿面前,才总觉得自己很蠢。”

    “你不蠢。”

    “那为什么每次都是臣先回来?”

    李卿的手停了一,许鹤年已经别过脸。

    “算了。”

    她今晚原本就不该来,许多话一旦说,就收不回去了。她往外走了两步,后传来脚步声。一刻,手腕被人握住。

    “你喝成这样,准备去哪儿?”

    许鹤年垂着,看着握在自己腕上的手。

    许久,她才小声

    “那臣留。”

    许鹤年坐在妆台侧面的圆凳上,李卿正坐在妆台前。

    翟衣还穿着,九翚四凤冠已经摘了,搁在妆台角上,金叶的步摇散了两在桌面上。发从髻里拆了一半,左边散来垂在肩,右边还盘着,几金钗歪斜斜地别着。她能从铜镜里看见许鹤年,睛看着镜,手上还在右边的钗。

    翟衣的领严得很。从一直封到结,里面还衬着一层白单,一丝肤都不

    殿今夜的翟衣,我在底看了一整晚。

    李卿的手顿了一。钗来了,搁在桌上,咔嗒一声。

    满殿的人你不看,看衣裳。

    右边的发也拆来了。乌黑的发散开,铺了满肩,垂到腰。翟衣的肩压着发,金线织就的翟鸟被遮了一半。她拿起妆台上的棉巾,蘸了卸妆的膏,往脸上抹。

    许鹤年就坐在旁边看着。

    看她掉眉间的钿。看她把尾那一笔淡淡的黛抹去。看她用棉巾来回上最后一脂的残。铜镜里两个人的影迭在一起。

    李卿卸完了妆,把棉巾扔铜盆里。脸上什么都没了,比宴上看着年轻了几岁。眉还是冷的,但少了妆粉的修饰之后,那冷变得柔了一,不那么刺人了。

    她站起来,翟衣沉得很,衣摆拖了一地。走了两步,弯腰去解腰间的白玉革带。解了两,没解开。宴上系的礼制带扣跟常服不一样,机关在后腰。她手够不着,拧着扯了两回,搭扣卡在那里,纹丝不动。许鹤年站起来了,走到她后。

    我来。

    两手指住后腰的搭扣,拨了两,革带松了。许鹤年双手接住,放在妆台上。发垂在背上,翟衣的后领压在颈。后颈来一截。

    许鹤年的手还搁在她腰侧,隔着翟衣厚重的衣料,掌心贴着她的腰。

    隔着翟衣厚重的织锦,能觉到李卿的呼。她往前贴了过去。

    压上李卿的后背。翟衣的衣料,金线织就的翟鸟纹硌着她的锁骨,但透过那层衣料,对方的温还是渗了过来。温的,带着宴上沾染的檀香和酒气,混在一起,闷在两个人之间。

    脸埋了她的后颈,鼻尖蹭过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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