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能失陷 - 第13章

    “我们家自己的农场的，”裴屿立改，“没打过药，纯天然无污染。”

    说完又把瓷碗往陈育痕面前举了，蛊惑：“尝一甜不甜。”

    陈育痕看了那碗草莓两秒，最终接过小叉，叉走最上面那颗，咬了一。

    “甜么？”裴屿把脸凑过去，看见陈育痕的睫随着咀嚼微微颤动。

    他“嗯”了声，剩半颗也吃掉，吝啬地评价：“还行。”

    红沾他的嘴，原本略显燥的泛着光。

    裴屿了，想移开视线却又不到，神经回路里的躁动不受控制地冲来，让他又凑近了些，闻到陈育痕嘴里的草莓香味：“学。”

    陈育痕没躲，呼在裴屿鼻尖，冷冷地看着裴屿的睛，“什么？”

    什么？

    我想帮你把嘴上的草莓吃掉。

    裴屿退开一，脸上没什么不好意思，语气自然地报上由：“草案改好了，发您邮箱了，您看看。”

    陈育痕微微眯起睛，漆黑的眸盯了裴屿两秒，转过去将游戏界面最小化。

    刚才过于明目张胆，裴屿觉得陈育痕一定看穿了，只是暂时没有发火。

    果然，他开第一句就很冷：“02这个阈值，你拍脑袋算来的？”

    “受控步行那批数据了阈值扫描，”裴屿翻平板电脑递过去，“02到025都稳，我选02，保守一。”

    陈育痕扫了一，皱着眉训人：“谁给你权限选的？扫描结果写成表，给区间。系统要的是边界，不用你自作主张。”

    裴屿低在pdf上标记：“行。”

    原来在育痕哥这儿，保守是要扣分的。

    翻到一页，陈育痕神更冷：“什么叫‘建议’降级？你在写论文吗？”

    裴屿：“啊？”

    “啊什么啊？你第一天上班？”陈育痕抬看他，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像敲在裴屿脑门儿上，“工程里没有&039;建议&039;，只有发条件。”

    裴屿反应过来，“明白。那我把发条件写死……”

    “写死什么？”陈育痕打断他，“把发逻辑写清楚。死的是参数，活的是规则，你连这个都分不清？”

    陈育痕语速飞快地把三类发条件讲了一遍，裴屿一边听一边记，笔尖沙沙作响。

    讲完之后，陈育痕随问：“记录事件段？”

    “eventid、tistap……”裴屿几乎是背来的。

    陈育痕“嗯”了声，像是终于有一合格的工程味，语气仍旧不温不火，一边无地裴屿的问题，一边给解决方案。

    两人就这样一条一条过，草莓香还飘在空气里，但谁也没再去吃。

    最后陈育痕翻到架构附图那一页，指尖停住。

    那张图是裴屿自己画的：大脑信号先变成四个简单指标，然后给“总控”统一判断，如果信息可靠，就继续让外骨骼跟着人脑协同；如果不可靠，就切换到更安全的模式。

    图的最上方还多画了一条细细的线，像是额外加的“保险”，旁边写着：灯塔/守门层。

    陈育痕手指停在那里：“这条线谁让你画的。”

    裴屿心一，嘴却比脑快：“我猜的。”

    “猜的？”陈育痕把那页往上，像要把那线从屏幕上抹掉，“二代机现在的架构，不需要你替我加哲学，删了。”

    裴屿盯着那只带月牙的手，脑里不受控制地起来，“可你现在的这……很像。”

    陈育痕抬，目光锋利：“像什么。”

    “预设混。”裴屿说完心猛地快起来，明知这话说来可能会惹对方生气，可他已经刹不住了，“你把失效当常态，把节设计成可牺牲，把降级成闭环的一分。这不是普通的安全冗余，普通人不会这么写。二代机和萤火虫是同构的，对吗？”

    陈育痕跟裴屿对视，睛里没有绪，但呼停滞了半秒，裴屿觉到了。

    看来猜对了。

    裴屿压低声音，一字一句把自己拼来的东西往外倒：“萤火虫是联项目，你明知一旦离开那个系，就再也不可能公开证明那是你的，所以ark才敢这么，现在全世界都以为那是他的功绩。”

    陈育痕抬手合上笔记本，屏幕盖上键盘的声音有重，他站起要走：“我跟你说过，萤火虫跟我没关系。”

    “有关系。”裴屿一把拽住他的衣角，今天非要把话破不可，“那里面是你的思想，学，我认来了。别人认不，我认得。”

    陈育痕无动于衷：“松手。”

    “你连争都不争！”裴屿手上攥得更，声音也跟着提，“你手上肯定有证据，凭什么把五年的心血白白送给他！”他了气，越说越快，几乎低吼：“难你……难你就……”

    他一边说，一边在心里对自己吆喝，住！不要再说了！

    闭嘴啊！

    但最不该说的那句话，还是说来：“……难你就那么他吗？”

    话音落，裴屿看见陈育痕颌线绷了瞬。就那么一瞬，然后整个人忽然变得很安静。

    裴屿结了，脑终于从那失控的兴奋里掉来，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错得厉害。

    萤火虫这件事，陈育痕不怎么否认，裴屿都相信自己猜对了。那里是辜负、是背叛、是有冤说不的东西。说成，对陈育痕是一羞辱。

    “对不起，”裴屿立刻说，“我不是那个意思。”

    陈育痕缓慢地把衣角从他手里往外，“你说完了？”

    “我不是……”裴屿愧疚得要命，“我不是说你他，我是不懂你为什么把自己成这样，我不懂你为什么什么都不说，我只是……”

    他说着说着又卡住，脑里成浆糊，找不到正确的表达方式，只好再次歉：“对不起，学。我不该那样说你。”

    陈育痕衣角，转就走。

    裴屿在他转过去的那一秒钟，从背后一把抱住了他的腰，“我错了。”

    陈育痕僵住，“放手。”

    “不放。”裴屿抱得更，把脸埋在他背上，怕陈育痕一秒就会从这个房间、从这件事、从他能碰到的世界里消失。

    “你可以不说，不说就算了，但你不能走。”他理直气壮地用自己的生理缺陷卖惨：“我前额叶没好，别跟我一般见识……”

    客厅里安静许久，他听见陈育痕了一气，“裴屿，你真够混帐的。”

    “我知。”

    “知还不放手？”

    “等你说完怎么改。”

    “把那条线删了，”陈育痕声音恢复冷淡，“草案今天晚上定稿，明天九提技术委员会。”

    “好，”裴屿还抱着人不放，抬起：“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