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嗯嗯 - 第29章

    沈主镰算了算日，他回去一趟至少要待三、四天，那这三四天里，张嗯嗯给谁照顾呢？或者谁又能照顾好他呢？

    就在沈主镰这样想的时候，张嗯嗯房间的门拉开了一条黑的隙，白的灯光斜着搭去，能看到门边抵住了一个白的小人，像在暗泥泞地里的小蘑菇，一动不动的扎在那。

    张嗯嗯没有迈房门，他停在暗。

    漂亮的脸痛苦的拧着，两只手焦虑不安的攥在一起，手指拧的打成结，两只脚也完全赤的踩在地上，脚踝已然冻红。

    张嗯嗯不是突然开的门，他脚上冻红的痕迹，证明他已经在这里站了很久，了很久的思想准备，实在是崩溃到绪需要释放，才定决心，壮起胆开门。

    即便如此，他也不吵不闹，静静的伫立。

    当他从隙里看见沈主镰的时候，他浑都在使劲的发抖，他意识把发挽到耳后，这样掌打过来的时候能更方便一些。

    因为张嗯嗯违背了主人的命令，他没有在房间里躺着，主人前脚去，他后脚就站在地上。

    沈主镰放手里在忙的工作，赶走过去把张嗯嗯抱怀里，同时对电话那一否决：“我这阵很忙。”

    妈妈的声音从手机里喊来，严厉批评：“哎！不可以这样拒绝的，很没礼貌哒！小时候妈妈就教过你正式的拒绝，你要是真的不想去，你要跟人家好好说的啦，不可以一句‘很忙’就打发了，显得我们家很没家教的。”

    声音是家对孩的说教，语气算不上多重，可听到张嗯嗯的耳朵里，就变成训斥。他以为对方是在训自己。突如其来闯他耳朵里的陌生的尖锐声音，让他陷更加的焦虑恐慌里，他以为他要接客了。

    明明没有挨打，张嗯嗯先一步双手捧着脸，一副被打惨了的模样，哀痛的呼声从手指里来。

    “我会给他回信息认真拒绝的，晚安妈妈。”沈主镰直接挂了电话，把手机丢到沙发上，转就低去看张嗯嗯悲伤、惊恐的模样。

    他担心的看着他。

    “嗯嗯，我在这里。”

    张嗯嗯摇。

    你不在，你刚刚就不在。

    一个只装得他的小小房间，只有他，和他的床，其他什么都没有。

    这不是睡觉，睡觉不是这样的，该是两个人脱了衣服抱在一起直到疲力尽才被允许闭上睛躺。

    房间的床上只有张嗯嗯，那叫禁闭。以前在铂金华的时候，一直都是这样的。

    是我错了什么吗？张嗯嗯不明白。

    因为我贴小狗贴纸吗？因为我耍小脾气吗？

    我是不是错了很多很多的事？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呢？为什么你什么都不说就惩罚我呢？你明明不是这样的……

    明明你最喜抱着我了，你在哪里都会抱着我，在地上，在床上，在沙发上你都会抱着我。

    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从来没有一个人过。

    张嗯嗯的泪到了沈主镰的衣服上，他在沈主镰面前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哭过了。

    思来想去，他不能责备沈主镰，他只能说：

    对不起。

    对不起，对不起。

    次不会这样了。

    原谅我吧，我已经把小狗贴纸撕来了，就不要再惩罚我了。

    张嗯嗯的泪浸了他自己的手掌心，摊开的手掌心里，是两枚被泪泡烂的小狗贴纸。

    开心小狗和呆呆小狗，作为他对他自己的惩罚，破碎的死在他手。

    张嗯嗯的嘴张开，发无声的急迫的解释：

    我没有不听话，我只是离不开你，我想要抱抱。

    张嗯嗯仰，追逐沈主镰的视线，他急迫的需要一份意安。

    而沈主镰早已经在张嗯嗯看向他之前，先一步的看住张嗯嗯，嗯嗯的泪都快把他的睛哭碎了，他抹着张嗯嗯的泪，悄声叹：“可怜的嗯嗯，我的可怜的嗯嗯……”

    张嗯嗯的泪挂在。

    在张嗯嗯不安的注视，沈主镰问：“我可以开始猜泪了吗？”

    沈主镰住张嗯嗯的，上摆了摆，他学着张嗯嗯的声音、语气，笨拙的夹两个可怜兮兮的字：“嗯嗯……”

    张嗯嗯没有作声，他这会把自己的位置摆得很低，低到他不能和主人说话。

    沈主镰坐来，张嗯嗯则坐在他的上，这是他们之间最平常的姿势。

    张嗯嗯的泪停住了，可是他手掌心的小狗贴纸在经历了撕扯、碎裂以及泡后，早就烂得不成原型，它们已经没有任何复原及复位的可能，它们彻彻底底的坏掉了。

    但沈主镰还是尽可能的挑大块的碎片，用张嗯嗯的泪当胶，呆呆小狗贴纸贴在张嗯嗯的脸颊上，另一块开心小狗贴纸则贴在自己的脸颊上。

    沈主镰主动把脸颊贴在张嗯嗯的脸颊上，贴纸靠着贴纸，贴。

    沈主镰捧起张嗯嗯的手，这双细的手指尖受了伤，指甲盖烂的不成样，显然是刮贴纸时留来的。

    沈主镰心疼的亲了亲。

    “首先我认错，肯定是我错了事才会让嗯嗯难过，对不起。”

    沈主镰的声音放的很轻，也很低，不是哄孩那般的打趣，字字清晰，如刀刻。

    是一个大人对小孩，最真诚的歉，不掺杂任何敷衍与哄说。

    张嗯嗯听不懂字句，但他听懂了语气，他肯定能听明白自己被“看重”这件事的。

    他的泪顿在鼻尖上，破成一团柔柔的痕，他红扑扑的带着粉白绒细闪的脸颊，呼呼的挤两团堆砌的脸颊，挤沈主镰贴骨的冷面庞里，他的泪也顺理成章的成了沈主镰的泪。

    粉藕似的两只手臂向上伸，像绳似的绕圈系好了，他吊在沈主镰的脖颈上，全心全意的依赖在对方怀。

    沈主镰把张嗯嗯的小孩全盘接收，这会才开始抱住小孩，慢条斯理的哄小孩：

    “我想想，我想想……我是最懂嗯嗯的，我肯定能想到的。”

    “嗯嗯！”

    张嗯嗯的声音激动的从漉漉的鼻腔里哼来，不小心把鼻涕、泪一块擤来。

    沈主镰不嫌弃的用雪白袖给人抹脸，得净净，从脏兮兮的落小狗，成漂亮小狗。

    张嗯嗯的泪汪汪的睛里变成了期待，就像他期待沈主镰猜小狗贴纸时一样，甚至比那时还要更烈的信任和依赖。

    他太渴望有人懂他了。

    沈主镰仔仔细细去想他和张嗯嗯的滴滴。

    “是因为我没有得到允许就擅自坐了嗯嗯的床吗？”

    “是因为我答应用巧克力换最后一次答题机会，却没有给你吃巧克力吗？”

    “还是因为我只说了晚安，没有给嗯嗯晚安吻？”

    这些蒜的小细节，他都一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