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落
“顾不得那么多了, 再晚些，恐怕连最后一面都见不上。”
话毕，韩迟云放开了姚木槿温
的手, 扶着围
, 这便要
床。
姚木槿自然明白韩辙病重一事对韩迟云来说意味着什么。
此事在他心
分量沉沉, 自己到底是外人, 确实无法劝阻, 于是便伺候着韩迟云洗漱更衣，又和姜大娘一起, 帮韩迟云收拾了归乡的行
。
而韩迟云则
撑病
, 前往州衙大堂，将洪
善后的诸般事宜尽皆
待给衙门官员, 又告诉他们, 自己必须立刻赶回临安，赣州城就给他们了。
诸人皆行礼应是。
当日申时三刻，韩迟云打起
神, 与王逵一起, 走
州衙大门。
匹早已备好, 他正要翻
上, 忽听后传来一声清脆的呼喊：
“韩大人！韩迟云！”
韩迟云回眸向后看去，这便瞧见姚木槿气
吁吁地跑州衙，一路跑至他面前。
“说走就走，你也不跟我
别！”姚木槿话语
隐有怒意。
韩迟云垂眸看着女忧虑的面庞，低声：“对不住，是我不想与你说离别，我怕……”
——我怕别的话说
，就再无法相见。
韩家是外戚。自古以来, 外戚掌权之事都是遭人攻讦诟病的，哪怕
到大司大将军霍光的地位，其死后亦是阖族抄斩。
离开临安的时候，韩辙早就说过，韩迟云羽翼未丰，又不肯与温家联姻以求庇护，倘若有一天他不在了，则韩家必遭攻讦，韩迟云必遭攻讦。
到了那时，能否撑过劫难，谁都不好说。
但这些话，韩迟云没有告诉姚木槿，他不想她平白担心。
姚木槿却似读懂了韩迟云
未尽之言，忽地上前两步，抬手将一只香系在韩迟云腰间绦带上。
韩迟云低看去，不由吃了一惊：
“这是？！”
这香正是那日他在二门
树捡到的那只。彼时他曾想打开看看，可姚木槿却宁愿闹得大家狼狈不堪，也不肯给他看一。
然而现在，她却亲手将自己如此宝贵的东西系在了他的腰上。
这香里究竟藏着什么？
姚木槿的手指在发抖，颤兢兢的，不过一只小小的香，却费了半天劲儿，好不容易才系好。
“你不是想知这里面装着什么？”姚木槿抬眸望着韩迟云，声音有些哽咽，“我把它送给你了，想知你就自己看——但你现在不能打开，回临安再打开。”
说着说着，
了角。
韩迟云抬手，用拇指轻轻为姚木槿拭去畔泪珠，又俯在她额上落一吻。
“莫哭，等我消息。”他说。
话一才发现，自己的声音竟也是哽咽的。
但他不想在此时落泪，以免惹得她更加伤心，于是他不再言语，只将她的手合在掌心，用力捂了捂，之后便翻上，与王逵一起打而去。
溅红尘，尘烟扑，前是心上人远去的背影。
夕
西，他穿着那惯
的雾山蓝，真如一片远山淡云似的，就这样消散于
街尽。
＊
送走韩迟云之后，姚木槿再次搬回了慈云巷。
可自从韩迟云离开赣州，这些日以来，她事总是心不在焉的。
譬如，明明说要去街上磨镜，可人都到街铺里了才发现自己
本没拿镜。
再譬如，去菜市买了一兜萝卜，人走了，萝卜忘在了菜市摊上。
又譬如，在酒馆给人结账，酒五十文，酒菜三十文，人家给了她一陌钱，她倒找给人家五十文。
更有甚者，寒
节那天，姚木槿带顾青闻去贡游玩。
边有个卖寒粔籹的小摊。孩嘴馋，想吃甜甜的粔籹。姚木槿
乎乎去买粔籹，买完就走了。
待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走好远。
当时简直是吓坏了，只一瞬间，心脏几乎停
。
“闻儿！”她大喊一声，赶
回看去。
这一看才发现，孩正好端端地被亲娘抱在怀里，而孩的亲娘就站在她后。
“小啾，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顾沾沾抱着孩，担忧地问。
姚木槿面
惨白，僵
地摇了摇，仿佛神魂初归躯。
此后数日，姚木槿都不敢独自带着顾青闻门，生怕那天的事
再次上演。
韩迟云走后，姚木槿常常一个人坐在院里，仰看天、看云，把太看走，把月亮看来，看着看着，就把一个月的光
看了过去。
这期间，她也曾数次去州衙找人探问况，但却没人能说清，韩迟云究竟发生了什么。
诸人只知，朝廷似乎并没有追究他擅离职守之过，但也没有让他回来的意思。
临安像一只饕餮，张开血盆大，将韩迟云吞咽去，再无声息。
又过了几日，恰逢墟市开市，姚木槿和顾沾沾仍如往常那样，往酒馆招待客人。
姚木槿住在州衙的那些日，酒馆一直都是顾沾沾带着小丁小红在打理。
顾沾沾早年在市井卖唱，于人世故斡旋，虽然她脑不够活络，胆也不够大，但并非没见过世面的人，打理酒馆亦是不在话。
待姚木槿再次回到酒馆，两个人就仍是一个掌灶，一个掌柜。
寒已过，赣州却还在雨，只不过没有前段时间那般滂沱，但仍是淅沥不停，往年都是一直到端午过后，今年大抵也不例外。
因着
雨连绵，今日集市上并没太多趁墟之人，舜华酒馆也冷冷清清的。
姚木槿百无聊赖地敲着铜，一声声，敲得心里愈发凌
慌张。
临到快打烊的时候，提辖崔漠突然带人来歇脚。
姚木槿赶忙向崔漠拜了万福，又对小丁吩咐：“快去打两壶果酿筛给崔提辖吃，再端两盘酒糟鱼。”
崔漠倒也没推辞，直到就着香
可的酒槽鱼将两壶果酿全
喝完，他这才开：
“姚娘，某今日其实是有个消息要告知娘。某也不知这算好消息还是坏消息，但某觉得娘一定很想知。”
姚木槿心搐，忙问：“崔提辖所言何事？”
“不瞒娘，衙门前日收到行在邸报，言韩相爷已薨逝。”
姚木槿脑登时便是“嗡”地一声——韩辙死了？！
“他呢？”她问。
崔漠自然知这个“他”所指何人，叹了气，：“知州大人尚无音信……但据某猜测，他恐怕不会再回赣州了。”
仿佛一盆冷兜浇，姚木槿的心瞬间凝结成冰。
韩相爷死了……韩迟云不会再回赣州……
他不会再回赣州了。
送走了崔提辖，姚木槿一个人坐在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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