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大人今天为ai发疯了吗 - 第61章 决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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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决绝

    韩迟云直了脊背, 跪在这一片明晃晃的月里。

    可他忍得住膝盖的刺痛,却忍不住心里的刺痛。

    他失去了心心念念的女,失去了他一直不肯承认早就已经上的女

    他知自己早已为她而沉沦。

    也许是去岁秋, 他第一次梦见她的时候, 也许比那更早, 早到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时候, 他就已经沉沦。

    原本是为求稳妥, 想着等自己说服伯父,待伯父同意这门亲事, 再将自己想娶她为妻之事告诉她。

    可谁知, 不过一念之差,终究是错过。

    韩迟云闭上睛, 他以为自己会哭, 可过了好一会儿,他的角却仍旧没有一滴泪。

    他想,自己竟然是个连哭都不会的人吗?

    ——果然冷冷心。

    韩迟云自嘲般笑了起来, 因为他忽然意识到, 比起自己的冷心, 姚木槿可真是个的侠女啊。

    如此侠肝义胆的女, 所有人都在帮她。

    他们帮她逃跑,帮她销毁痕迹,帮她藏匿份,帮她躲去天涯海角,让他费尽心思也找不到。

    其实,从很早以前,他就已经发现,她本不是一个穷奢极侈的女人, 否则,她有了余杭县给的那一千贯,又何必日日辛苦卖,何必住在那样破烂的黑羊巷,何必井臼,薄衣旧裳。

    她仗义疏财,快大方,那一千贯必然是用在了好的地方,定是拿去帮助有需要的人了。

    但他故意不问缘由。

    他故意在心里将她描绘成一个贪财且庸俗的女

    他用心里虚设来的、有着重缺的她,来迷惑自己——惟其如此,他才能不那么她,不至于因而失却自我。

    韩迟云低着忍不甘和懊悔,也为自己的冷而自我菲薄着。

    忽然,他听到侧响起一细弱的声音:

    “你怎么哭了?”

    韩迟云缓缓转,这便瞧见弟弟韩翀不知何时已站在自己旁。

    今日祭庙仪礼,韩翀却不被允许与韩家弟一起现宗祠,也许是嫌他丢人,又或者是别的什么原因,但韩翀自己却毫无所觉。

    他仍如往常那般待在自己的小院里,并不知晓外面发生何事。

    直到夜里用罢飧,伺候他的女使甘棠告诉他,说大官人在相爷书房外面罚跪,他二话不说便来了。

    “我哭了?”韩迟云疑惑地问。

    韩翀抬起手,在韩迟云面上,而后给他看自己手指上沾惹的清泪。

    “哥哥,为何要哭?”

    韩迟云惨笑一声,:“可能是……哥哥的珍宝丢了。”

    “丢哪儿了?”

    “不知。”

    韩翀伸他柔的手为韩迟云拭泪,边拭边说:“哥哥,别哭,找回来。”

    “嗯……我会找到她的……一定会找到的……”

    韩迟云在韩辙的书房外面跪了整整一夜,先时只觉膝盖如千万钢针齐扎一般疼,再到后来,已然完全没了知觉。

    浑僵冷,呼细弱,几乎要昏死过去。

    可他却是一动不动,牙关咬,生生铆狠劲儿。

    这狠劲儿让韩辙也隐隐心惊。

    他了解自己这个侄,虽心有凌云之志,但却是个认死理的主——其认准之事,旁人无法轻易改变。

    此前他略略松,让侄儿将那卖带来相见,原本打的主意是,从那卖手,劝其主动离开韩迟云。

    岂料那卖倒是个颇有气的女,没等他威劝说,竟就自己跑了!

    初闻此事,韩辙心里松了气,以为此终于解决,可谁知,现在倒是他这宝贝侄儿,说什么都不肯放手。

    今日乃上元佳节,无朝会,韩辙也没去枢密院,而是端坐正堂,让人把已经跪了一天一夜的韩迟云带过来。

    “你究竟想如何?”韩辙冷着脸问。

    “侄儿想退亲。”韩迟云还是那句话。

    韩辙气得咬后槽牙,半晌方:“那卖已经跑了,你退婚,是打算去灵隐寺当和尚?”

    “侄儿会把她找回来。”

    “你又是何苦如此较真?就算你与她有了肌肤之亲,那又如何?世人不会因此而指摘你分毫!”

    “世人责与不责,是世人之事,非侄儿之事。侄儿只知,侄儿心悦她。”

    韩辙狠啐一:“韩翌啊韩翌,老夫看你真是失心疯了!”

    韩迟云也不辩解,只俯叩首:“……望伯父成全。”

    韩辙端坐堂上,拿自己毕生的定力,让自己冷静来,莫要跟小辈一般见识。

    许久的沉默之后,韩辙终于遏怒火,对韩迟云说

    “伯父想让你娶温家娘,非是为伯父自己,乃是为你铺平仕路,让你平步青云,扶摇而上。你怎就不明白伯父的苦心?!”

    “侄儿明白。”

    “与温家退亲之后,你就没了台谏助力,今后的仕途会难走很多,你可知晓?!”

    韩迟云跪直了,一字一句说

    “这些日,侄儿想了许多,至昨夜,终于彻底想通。为官之,在殷民阜利,在济世匡时,在扬清激浊、去滓秽,侄儿不惧艰难。”

    “此前,侄儿也曾抱侥幸之心,想要步步坦途。但这些日,经此,侄儿明了,仰不愧于天,俯不怍于地,如此才是君。纵使侄儿不为姚娘,仅为清白之心,侄儿也不该贪图温家势力,为自己牟权图爵。”

    听闻此言,韩辙重重地叹了气:“你没有,倘若有天伯父不在了,韩家必遭攻讦,届时你该如何应对?”

    韩迟云恭敬回答:

    “虽无,但侄儿可以为自己搏一个。大宋为恩荫之人开锁厅试,不正是意在如此?侄儿可参预锁厅试并礼试,韩家想得御史台之力以为臂助,与其求温家施舍,不若自己拿来。”

    ——死犟!

    韩辙猛然起,负手走向门外,抬眸望着外面再次来的天,沉沉地叹了气。

    他这个侄儿,从小就被他接来边看顾,其秉脾气,他又如何不知。

    现在他是一认准了那女,恐怕十也拉不回来,此刻多说无益,不过徒费沫罢了。反正那女已经消失不见,倒不如暂且允了他,让他好生冷静冷静,再吃些苦,将来婚娶之事焉知没有转圜余地?

    思至此,韩辙沉声:“想退亲,也不是不可以。”

    韩迟云原本冷寂的眸光倏地亮了起来。

    他回看向站在门边的伯父,等待韩辙继续说去。

    “只是温御史那边,必须给他一个待,否则此事过不去。”

    话毕,韩辙回到屋,从案上取两卷文书,丢在韩迟云面前,继续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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