剪烛 - 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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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黎自小跟随父亲读书,所以也不用去镇上的私塾。

    平日书房多是他和陈遵用。

    现在书房又添新客。

    陈遵在书房添置了一张书案,给勤娘的。

    起初勤娘不敢置信。

    要说这读书也没什么大不了,只要有书在哪里都可读得,看公爹那样,和吃饭喝茶没什么两样,寻常得很。

    可当她纤瘦有力的手指轻轻划过那张,特意为她准备的书案,心就不由得雀跃。

    带着薄茧的指节轻叩案面,勤娘好似回到幼时,跟爹到私塾给教书先生送猪形。

    她踮起脚趴在窗上小心翼翼偷瞧里面摇晃脑念书的孩,满脸羡慕。

    爹过来拉她好几次,都拉不走,抱起一看,她依旧扭过躯眺望学堂,可怜的。

    爹问:“我们勤宝想读书?”

    “嗯!”

    她双亮晶晶的,但是不多时,那光芒就熄灭了。

    爹问私塾的先生,束脩几何。

    那先生捋着稀疏胡须看看爹怀里的她,皱眉摇,“女孩儿上什么学,不如省几个钱以后给她添嫁妆用。”

    然后又变成平时的和颜悦、好好先生模样,“钱我稍后让人送来,辛苦你跑这趟了。”

    回去的路上,她趴在父亲肩哭,分明委屈的泪了爹宽厚的肩膀,爹问她时,她却仰看天,和他说,天上的云很漂亮。

    祝屠女儿,想让她念书,但是学堂不收,他家底也不够给孩专门请个先生来。

    于是决定自己教,可他识字也不多,勉算是识文断字,只能通文墨,会写名字和常用的字,不至于睁瞎。

    他从没像现在这般痛恨自己小时候吊儿郎当,为什么不好好念书,为什么不多学些。

    勤娘学公爹的模样,正襟端坐在书案前,双手不知该怎么放才好,局促羞涩。

    睛认真看着坐在上首的陈遵,等候他言教导,好像初学堂的三岁稚童。

    与她提刀杀猪时的沉着冷静截然不同。

    陈遵温和地笑笑,问她:“从前学过武没有?”

    “没。”勤娘摇

    “你杀猪时的刀法手,可是亲家教的?”

    和他离得不算远,这样面对面谈,勤娘心里有鬼,不知怎的就犯羞,想低躲避他的目光。

    但是!有什么好躲的了,老东西又不是吃人的野兽,怕什么!

    于是迎着他的神回答:“爹起先不肯教我杀猪,说这不是女人的行当,苦、脏,而且是力气活。后来我当他的面,骑在猪背上宰掉一,他才睁只闭只。所以,是我自己琢磨的,没人教。”

    真是小犊一样的孩啊,好!陈遵心赞叹,“往后由为父教你文字兵法,再请个老师,专门教你武功。”

    啊?兵法?武功?

    勤娘不解,旁边读书的陈黎也抬疑惑望他爹。

    “爹爹,您教我兵法什么用?”

    陈遵笑而不语,被她问得急了,才慢悠悠:“诗书无用,我读书半生、官半生,如今老之将至,一事无成,为避祸而弃桑梓野遁山林。世途难测,兴许明天……柳镇也不太平了,你使刀枪的天资,学些兵法,或可带领民众抵御贼。”

    勤娘和陈黎跟着沉默。

    军四起,朝廷四派军镇压,这几年苛税横行,压得百姓不过气,还不时招募壮丁以充军。

    皇帝老儿就好比拿着两把铁篦,在百姓上梳来梳去,一篦梳钱粮税收,一篦梳人

    两把铁篦去,赤血千里,万凋零。

    就算是柳镇这暂时未被叛和战火波及之地,也只是勉活着,谁也不知,哪天大祸就降临了。

    至于他说自己老……勤娘心里大不是滋味,她背地里说他老是一回事,听他自己说又是一回事。

    老老老!快老了都这么不分对象地蛊人迷人,年轻时还了得?!

    唉……勤娘对自己恨铁不成钢,怎么老是扯到不相的地方去。

    白天勤娘和陈黎一起跟着陈遵读书,她和陈黎两人学习容、度各不相同,陈遵因材施教。

    陈黎还是原来的法教,教勤娘则自有一新办法。

    陈遵先帮她把本就认识,但认不准、记不牢的字先理清了,到最起码的识字。

    然后过四书五经,直接学兵法,六韬三略、孙兵法、武侯兵法等,挨个教,先易后难,由简至繁。

    间还会教她读史书,免得比只会纸上谈兵还难看。

    晚上陈暮回来,就被他爹喊到书房,一起跟着勤娘学。

    陈暮苦不堪言,一百个不愿意,“爹,您不是早就知我不是读书的材料了么,小黎被您拉去读书也就罢了,现在勤娘也跟着您读,您还有什么不满意的。我这每天跟着岳父杀杀猪,卖卖好的,您何必非要我成呢。”

    陈遵还没说什么,勤娘一掌甩在陈暮后脑勺,“不上!有得学还不好好学,多少人想念书还念不上呢。”

    陈暮只好唉声叹气,耷拉着脑袋昏昏睡,看着要死不活的。

    到了临睡时,立神了,缠着勤娘要宣

    “……”

    勤娘就想啊,看起来不人间烟火的公爹,也会在心里常惦记这事吗?

    他那样的人,在床上……脱光了……会是何模样。

    他应该不会吧?勤娘简直难以想象,仙风骨的人是怎么那等龌龊事的。

    不对,她把老东西想的太净了,真那么仙风骨,两个儿怎么来的?

    那他……

    夜半,陈暮鼾声如雷。

    勤娘起夜,发现正房灯光貌似还亮着,老东西还没睡?激起她的好奇心。

    推门关门,,她脚步猫一样轻盈无声,穿而过。

    右边书房的门虚掩着,里一丝如豆微光。

    她无声贴近门,霎时间脸红心,双有些发

    陈遵只着一件单薄的白衣,领松散敞开,的颈项和清晰锁骨方一片白皙肌肤。

    仔细一看,他半个躯都赤着,左边手臂全,漂亮的肌线连接臂膀,在衣衫阻碍隐约蔓延到腹……

    平时用发簪一丝不苟、严丝合束好的发丝,此刻也披散开来,发丝垂在宽阔清瘦的肩,隐约遮住半张脸。

    他单手扶着案,正微微低息声有些重,令勤娘心猿意

    他面容大不寻常,泛着一层绯红,他正用牙齿咬着绷带的一,貌似试图在给伤臂换药。

    可绷带越扯越散落在他膝上。

    勤娘看着他因用力而绷的颌线,看着他因急促呼而不停起伏的膛,昨晚那些大逆不的念又重江湖。

    “爹爹,在换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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