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常安刚到翰林院当值。
程修远便敲了敲常安的桌案，示意他
来。两人寻了一
偏僻的廊
，程修远看了看左右，见四无人, 这才面上带着几分复杂, 又气又无奈地
, “李常安, 我一直拿你当兄弟，万万没有想到，你竟然惦记上了我妹妹。”
常安一听便知，大哥一定去程府帮他探
风了，大哥为自己奔波, 他自己也要争取一二，这事才几分指望。
于是他先恭谨地行了一礼。见常安这般向自己作揖, 程修远只觉浑
不得劲, 连连摆手，“你这是
什么，我可不吃你这一
。”
常安语气诚恳, “修远兄, 这事原是我的不是。前些时日，我偶然在你桌案之上，见到了令妹续写的那首诗。一时心生倾慕，却未曾提前与你坦言，是我思虑不周。我在这里给你赔不是。”
程修远这才想起，原来竟是自己一时不察，
了妹妹的诗作，才让这厮惦记上了。
他直截了当, “我妹妹虽相貌平常，但是才气无双，嫁给谁我都觉得亏得慌，纵然你是今科状元，我也没法轻易就将妹妹托付于你。”
“修远兄，我从未以容貌评判女
。那日偶然得见令妹诗稿，因才倾心。容貌总有老去的一天，才
只会愈发光彩。
我知你作为
兄，对亲妹的婚事必是谨慎，你我日日同署为官，我什么人你最清楚，我虽家境普通，许诺不了她一世荣华，但我敢承诺，她若嫁给我，往后余生，我必敬她、惜她，以知己相待，绝不薄待。”
程修远上打量着李常安。论
，此人和善敦厚，妹妹若是嫁给他，倒也算稳妥。
只是对方才学远胜于自己。从前在家，父亲时常批他学问不如妹妹。他本想
状元争一气，偏偏状元落到了李常安手里。
倘若再让他娶走妹妹，夫妻俩皆是满腹才，往后自己在家的地位怕是更低微了，当真是呜呼哀哉。
看着常安
底难掩忐忑，他才不要跟他说，昨晚妹妹看了他之前所作的文章，已然应了这门亲事。哼，且忧心着吧！
五日后，常恩终于收到程家的回话，让他家遣媒婆来提亲。
常恩立刻给家去信，让母亲早日来京。见大哥在为自己置办婚事，这日常安寻到大哥，“大哥，从小家里的银钱都是你赚的，我读书也让你
费颇多。我如今有钱娶新妇呢！”说着便从怀里拿一张银票。
“这是我当年拿小三元后，有好几家书肆找上门来，请我批注时文、撰写课业范文，积攒来的
笔银。”
常恩低
看向那张三百两的银票，面上先是怔了一，随即底透着几分欣
，“原来这些年，你竟悄悄攒了这么多积蓄。不错，不错，不是那等目无尘、不知俗事生计的书生。”
他并未收银票，反而反手
给他一张房契，“聘金可以由你自己预备，可住，我已替你备好了。是离怀安巷不远的一小宅，只等着你成家，便可搬过去居住。”
见常安要推辞，常恩握住他的手，语重心，“是大哥的一
心意，也是我跟你嫂嫂贺你成婚的礼
，莫要再推辞了。再推辞可要寒了我们的心了。”
常安这才收，只是那
着房契的指尖有些许颤抖。
一晃六个月，大婚礼成，母亲便要带着常宁启程返回益都县。因为常宁尚需在青州备考乡试，不便久居京城。送走母亲跟小弟后不久，新的一年便悄然而至。
只刚正月，这日百官退朝后，皇上独独留常恩。
见皇上屏退左右，殿只留君臣二人。常恩心纳罕，不知皇上卖的什么关，只能提着十二分的小心应对了。
只听皇上沉声，“常恩，朕准备升你为四川
察副使兼兵备，赴蜀整顿军政。
明着安抚蜀王，实则你帮朕盯
了他的一举一动。若他私蓄势力、心存反意，立刻密报。此事朕只信你一人。”
常恩听罢便明白了，皇上这是忌惮六殿，想辖制对方的同时暗监视。常恩本就心系生父，若换作别人这个差事，他也不放心。
于是常恩面上郑重行礼，“臣必尽心办差，不负陛所托。”
皇上伸手将他扶起，温声继续，“朕会单独赐你一密诏。平日你只需暗探查、传信回京，若蜀王突然发难、来不及奏报，你便可凭密诏先斩后奏，稳住蜀地局势。”
次日朝堂之上，皇上便令太监当众宣读了常恩官职升迁的旨意。一时间，大殿之上的文武百官都对常恩投来艳羡的目光。
朝路上，官员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闲聊，有那武将搓着手，“从五品的翰林院侍讲升到正四品察副使兼兵备，乖乖，这是升了几级啊？”
边同僚补充，“这可不止是品级升迁，是拥有了实打实的权力。”说着举起自己的拳，意思不言而喻：大权在握。“这一上任便掌西南百官监察之权，还握有西南军政大权。”
那武官一听羡慕更盛，“翰林院就是不一样，咱们什么时候也能得到皇上这般提
啊？”
“梦里吧！”那人打趣，“哪里是翰林院那么简单！是人的时运，谁叫人家在皇上还是皇时便在其麾，投了皇上的缘了，咱们呐，拍
也赶不上喽…”
武官闻言摇摇，叹，“真是教人心不畅快。”见其他人都走远了，他赶快步赶上去。
离他不远的一位武官，面上却带着与方才那位截然不同的笑意。
一阵烈风
来，掀起他三品绯
官袍的一角，他浑然不觉，底只有对自家三哥扶摇直上的欣喜。
夜，常恩家，常恩与博永年正在把酒对饮。得知三哥即将动前往蜀地，博永年特地掩了行踪，提前来送行。
博永年将酒满上，端起酒杯，恭喜，“三哥，你此番升，得似锦前程，我先敬你一杯，弟在此恭贺你。”
待杯酒一饮而尽，他
些许不舍，“说实话，我虽兴你以后可以大展拳脚，实现平生抱负，可一想到你此去蜀地，路途遥远，往后咱们兄弟相隔千里，不知何时能再这般对坐畅饮，我心里便不得劲。”
常恩又何尝不伤
。他给四弟倒上酒，缓缓，“以前常安没考状元时，家里有两个未成人的弟弟，我平日里总要瞻前顾后，谨小慎微，生怕一着不慎连累家人。
日日心里绷着一
弦，片刻不得轻松。只每日回家和上早朝见你时，心里才觉松快些。如今常安算是息了，也成亲了。”
他认真看向永年，语重心，“你也老大不小了，是该成家了，等我次回京，再来我家，你必得携新妇来，不然我可不备酒菜招待你！”
博永年举杯和常恩碰了一，，“好，这话我记了！”知三哥是关心他，他朗声，“三哥你只
安心赴蜀，保重自。等你回京那日，我必携良人登门，若是不成，任凭三哥罚我便是！”
常恩会心笑，“一言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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