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恩一想那画面, 便有些忍俊不禁。
着这
僧的名声，属实有些张不开嘴。
见叔叔抬
看过来，他忙收住笑，面上恢复一派平静模样。
等叔叔吃尽兴了, 常恩才斟酌地开
问
, “不知那事怎么样了？”
听常恩提及前几日嘱托的事
, 静玄原本吃得一脸满足的脸立时耷拉
来, 开埋怨，“我的好大侄儿，你今儿险些要害死你叔了！”
见常恩面上不解，他解释，“我今儿原本还在琢磨怎么不着痕迹地帮六殿, 结果一见着新皇的面相，便被吓了一
, 什么嘱托都忘了。你猜怎么着？”
他凑到常恩耳边, 压低声音，“那人
了一张绝相，《神相铁关刀》有言：耳后见腮, 背信弃义, 六亲不认。这样的人天生反骨，极不信任人。”
他撇撇嘴，继续，“我一瞧他这面相便知，今几个我跟他说什么都白搭，他会信我才怪了！一个不顺耳朵，都想顺手把我砍喽。”
“那……您没提？”常恩好奇。
静玄闻言，忙拍着
急声自证, “你叔我是那等贪生怕死的人吗？他要杀六殿，那你爹还能跑得了？为了救你爹，我不得豁
去呀！”
说着他低
看了一怀里未啃完的烧
，摇苦笑，“说来可笑，这香火名声虽有诸般烦恼，今日却成了我的护
符，你是没瞧见他里的杀机，不过我寻思——杀我这等受万民供奉的僧人，他也得掂量掂量。”
接着他就将自己如何与皇上周旋，一一说与常恩听。
常恩听完有些不确定的看向窗外，“两日
必有地动？叔父当真笃定？近来我诸事繁多，已是许久未静心推演过天象。”
“这几日天光昏黄、云气两分，此乃地气久郁不得散所致，前些年我发现有此异象不三日便会地动，这次我观此兆已有一日，算来还剩两日光景。”
说完，他面带犹豫，“其实我也没有十分的把握，不过不这样说，他怎会信我？”
常恩听罢眉微蹙，这地动只凭天象，未免太武断，连他都推算不有地动，叔叔这般是赌上家
命了，若是没有地动，依着皇上的
，必是要治罪的。
怪不得刚刚叔叔说自己要害死他了。
常恩面上全是担忧，他拱手
一礼，“是侄儿连累叔父，让您涉险了。”想到此
并不安全，他诚恳提议，“此地不宜久留，叔父不如暂且离寺避上几日风？”
静玄听罢，嫌弃地摆摆手，“避什么，老哪里也不去。刚刚那话只是玩笑，你可没有害死我。”
他说着搓着双手，兴奋，“我观天象二十年，如今风霜雨雪次次都有验证，唯独这地动，还从未有机会印证。若是当真无地动，老愿赌服输。若是得以印证，那我半生术数修行，也算圆满了，哈哈，横竖都不亏。”
从常恩的视角看过去，叔父的
不仅没有对帝王的恐惧，反而透一
孤注一掷的狂
，像极了赌场里押上全
家的赌徒。
他生父将家押在六皇上，又何尝不是一场豪赌呢！
钟家的两位辈，赌的都是家命的大局。只他们都是孑然一，无宗族牵扯，才敢这般放手一搏。唯独他自己，因为有宗族亲人牵扯，行事要瞻前顾后，不敢这般恣意。
等从叔父的小院来，借着月
，他俯视山，里满是担忧，如今这个局面，只能寄希望于两日后天降异动了。
……
第二日，住持借着来藏书阁喝茶，便状似无意地问起皇上昨日的问话来，他私心里想着，依着静玄脱的，别得罪了皇上而不自知。
静玄也不藏私，将昨日静息院一番对答一五一十来。末了，见方丈没接话，他抬一瞧，方丈整个人双目瞪得
圆，正怔怔地盯着自己，好半响，才无奈地摇，“静玄啊，静玄！你让老衲说你什么好！”他往上一指，压低嗓音，“那位可是九五之尊，你便是从他面相上看
什么，也不能那般直喇喇地说。小心祸从啊！”
语罢，想起静玄方才提到的地动之说，方丈的心又提到了嗓儿上，小心问，“那地动你有几分把握？”
静玄老实的摇摇，“也就七八分把握吧！地动多少年才一回，我能观察的次数少之又少。最近的一次还是五年前那场地动。”他抬手指向窗外，“那场地动前几日，天便如这般，天光昏黄、云气两分。”
方丈想起五年前那场地动，他们其实离着那地动尚有百里远，在地震的一瞬间还被震得站不住脚，每每想起都还心有余悸。
从静玄屋里来，方丈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越看心里越不踏实，忙命人清寺贵重的典籍与法
，妥善安置好，又安排僧人提醒往来香客这几日留意地动。
完这一切，方丈传令全寺僧人，白日尽数到空旷的前院打坐修行，避开佛殿，以防地动突发，殿宇坍塌伤人。
僧人们依着方丈的吩咐聚在院打坐，虽然此时已经秋，可在太
底打坐一日也着实晒得浑燥，心浮气躁之，便有人抱怨起来。
先是最看不惯静玄的了尘和尚，他面上满是郁气，低声牢
，“真是不知天地厚，预测个雨雪还罢了，还妄想预测地动？”
旁边的僧人一边抬手
着额上的细密的汗珠，一边附和，“谁说不是呢，他若真有这本事，怎么不直接登天问？”
“确实有些痴人说梦了！”一个瘦和尚压低嗓音，“昨日听藏经阁的小沙弥偷听到圣上昨日特意留话等候验证，若是两日后没有地动，静玄大师怕是要惹上天大的祸事。不知到时候连咱们寺院会不会受牵连。”
话音刚落，抱怨之声便更盛。虽然静玄此前能预测雨雪这
天象，可是地动与天象不同，岂能混为一谈？大家心多半不信，只觉得他恃才轻狂，无端惹风波。
只是方丈已然这样安排，众人心再是不满，也不敢公然违逆方丈之命，只得耐着继续静坐。
……
两日后，养心殿
皇上接连看了数本折后，面上
郁极了，这些奏章不是报江南
患严重，就是岭南疫急需朝廷救济。
他抬看着堆积在案台上，还未摊开的几十本奏章，只觉憋闷，呼
不畅，便起走御案，想殿外透透气。可刚走到殿，脚的地面便猛地震了一。
尘土自大殿的梁上簌簌落来，落了皇上满，他还来不及拍打，一瞬便见大殿开始摇晃起来。皇上只觉脚天旋地转，踉跄了两步，便重重栽倒在地。
侍们也被吓得失声尖叫，想去扶皇上，可地动之哪里能站得稳，也齐齐扑倒在地。
随着地动之势越来越猛，皇上来不及跑大殿，只得蜷缩在地上，耳畔是房梁断裂的声音，而后是“轰隆”几声重
坠地声······
他
攥双拳，浑止不住的战栗，心里默默祈求这毁天灭地般的地动快些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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