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师 - 第82章

    在无继承巫师位置之后，他甚至私底都没再跟匙江笑过。

    今天发生了那样的事之后，他们都心知肚明，却又揣着明白装糊涂，重新扮演起了过去的堂兄弟。

    ·

    回到落的时候天快黑了。

    莲把战报送去议事厅，老们正等着听今天的战况，大家的表都不太好看，毕竟回来的战士们也不太开心的样。

    但这明明是一场胜仗，甚至去了多少就回来了多少人，似乎只有几个人死在了战场上，但也足够证明南屿落的大了。

    匙江没有去议事厅，他回了自己的帐篷，把龙骨矛靠在帐，龙鳞甲解开扔在榻上，然后坐在床沿一动不动。

    火塘里的火烧得很旺，噼啪作响。

    他盯着火焰看了一会儿，开说：“你来。”

    没有人回应。

    “我知你在。来。”

    帐篷里安静了片刻，然后那冷意从肩胛之间的位置蔓延开来，像冰顺着脊背往淌。

    他的视野晃动了一。

    那个人影站在他面前，半透明的，脚没有沾地，悬在半空，活脱脱的鬼魂。

    敖楼比匙江了半个，他居临看着坐在床沿的匙江，猩红的竖瞳倒映着的光也彰显了一丝贪婪。

    “你控制了我的杀了我的族人。”匙江说。

    敖楼笑了。

    “你的族人？”他歪了一，“你确定今天过后，他们还像之前一样算是你的族人？”

    匙江的手握了膝的衣料。

    “你今天杀了多少人，还记得吗？”敖楼在他面前蹲来，视线和他平齐，“哦对，那个本来是想来关心你的家伙，你睛都没眨就杀了他，你那个叫莲的朋友喊了你三声，你听到了吧？”

    匙江颌线绷，他死死盯着敖楼，没有回答。

    “你说，那个时候控制你的，真的是我吗？”敖楼又凑近了些，匙江觉不到他的心和呼。

    “匙江，或许杀死你的族人，不是我的想法，而是你自己的。”

    “……闭嘴。”

    “你分不清了。”敖楼伸手，半透明的手指虚虚地碰了碰匙江的，“你已经分不清哪些是我的念，哪些是你自己的了。”

    “匙江，我们一样嗜杀，唯一的区别就是我是喜杀戮的疯，你是喜杀戮的哑。”

    匙江猛地站起来，敖楼的虚影被他撞散了一瞬，又重新聚拢。

    “我分得清……我分得清！”匙江咬着牙说。

    敖楼没有反驳，他笑了一，那抹虚影像烟一样散开了，火塘的光里。

    帐篷里只剩匙江一个人。

    他站了很久，然后慢慢蹲去，双手捂住脸。

    “我分得清……我是匙江，我分得清……我分得清……”

    ·

    莲在议事厅外面站了一会儿，等老们吵完才去。

    匙江在战场上的异常他们已经知了，这件事瞒不住的。

    老们对这份报告很不满意，他们要求匙江给他们一个说法。

    但莲知，现在的匙江需要独的空间，别去打扰他最好。

    莲说破嘴才结束会议，但匙江明天还是得给族人们一个解释才行。

    等莲最后来的时候，无就站在门。

    “他怎么样了？”莲顺问。

    无面不太自然。“谁？”

    “还能有谁。”

    无垂睛，看起来像是受了委屈一样。

    “他不想见我。”

    莲看着他，没有及时回答。

    作为朋友，他其实理解现在匙江想自己待着的心，但是……

    “你有没有想过，也许不是他不想见你，是你不敢见他。”莲一针见血。

    无的影顿了顿。

    这次换莲没等他回答，转走了。

    无始终站在原地，又一次唾沫自己是个嫉妒心的烂人。

    ·

    夜里，莲端着一碗汤去找匙江，他在帐外站了一会儿，听见里面没有任何声音，才掀开帘小心翼翼走了去。

    匙江坐在床沿上，他最近好像都是这样，莲来找他时就没见他躺来过。

    火塘里的柴烧得只剩灰烬，帐篷里很暗。

    莲借着外面透来的月光看见匙江的脸。

    好苍白，完全不像是打了胜仗的样。

    莲把汤放在他旁边，在榻边坐来。

    两个人沉默了很时间。

    “你今天……”莲先开。

    “我不知。”匙江的声音很哑，打断了他接来的话。

    于是莲就没有再提。

    又过了一会儿，匙江忽然喊：“莲。”

    黑暗里响起莲的回应：“嗯。”

    “如果哪天，你觉得我不是我了，那就动手杀了我。”

    莲的手顿住了。

    他端着汤碗，碗里的气还在往上冒。

    很久之后，莲才：“你想多了。”

    “我没有想多。”匙江转过看着他，月光落在他脸上，“你很清楚，我今天的所作所为，不应该是匙江，更不应该是南屿首领会的事，我杀了我的族人啊莲……”

    莲把汤碗放在地上，发一声轻响。

    “早睡吧，你最近太累了。”

    一向光开朗的莲，面对匙江难得的请求，他逃避了。

    帘落，莲的影消失在夜里。

    匙江坐在黑暗里，慢慢弯腰，用双手捂着脸。

    3,022字06-17

    第二天早上，莲来叫匙江去议事。

    昨天的事，匙江一定是要给一个代的。

    那些死去的族人也有自己血脉相连的家人，他们的家人也在等他们回家。

    如果他们战死沙场，他们的家人或许是能接受，但是他们偏偏是死在了他们最信任的首领手里。

    这是无可饶恕的。

    匙江必须给一个解释。

    莲掀开帘去的时候，看见匙江已经穿好了衣服，那龙鳞甲被他放在一旁，连叠都懒得叠。

    匙江本就年轻，此刻发束得很利落，一张白皙年轻的脸上看不任何异常。

    他要是表的话，那张好看的脸会看着更加生动。

    “走吧。”匙江从他边走过。

    莲沉默着跟在他后。

    平时他是站在匙江边的，但现在他也没那个和匙江并肩的勇气。

    他连自己在怕什么都不知。

    但匙江的改变让他们都意识到，过去那日，大概率是回不去了。

    他们是朋友，但也是上级。

    议事厅里老们已经到齐了。

    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