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师 - 第2章

    丫鬟说着，双手递上一个小巧的红木盒，盒盖心刻着一只三足鸟。她机灵地没敢多说，这盒上的三足鸟纹样，与林家佛堂里悬挂的三祖神母画像上的纹样，几乎一模一样。

    老者接过盒，眉锁，缓缓打开，里面躺着一个剪好的小纸人，纸人上写着一串不知是谁的生辰八字。

    “……请他来。”老者面凝重地合上盒，沉声对丫鬟吩咐。

    丫鬟行礼后，连忙快步去请人。

    老者看了一依旧伏在棺木上的孙媳，随即转朝堂外的宾客说：“诸位，今夜林府有贵客到访，不便再留各位，还请先行回府吧。”

    这般直白的逐客令，难免让人心生不悦，可林家堪称古城首富，当家的老夫人既已开，众人也只能纷纷告辞离去。

    等到无关之人悉数离开，丫鬟才领着那位一白发的年轻男，走了林府书房。

    老夫人早已在书房等候，看到年轻人的刹那，老者像是不敢置信一般，猛地了一气。

    年轻人只是笑意盈盈地望着老者，神淡然。

    丫鬟替二人关上书房门，将屋的谈话声彻底隔绝在外。

    “夫人，好久不见。”年轻人率先开，语气轻松。

    老者死死盯着他的脸，看了许久，才像是认命一般，颓然开：“我倒是半都不想再见到你。四十年了，为何你还是这副模样，半分未老？”

    年轻人并不准备回答这疑问，来书房的路上，他就已看到了灵堂停放的那棺木。

    他毫不客气地在书房踱步参观，目光扫过屋的陈设，随问：“林侑今年十九岁了吧？”

    老者的目光始终跟随着他，看着年轻人在一幅挂画前停脚步。那幅画上，画着一对年轻夫妻，正是老者早已溺亡的儿与儿媳。

    年轻人取挂画，细细端详了片刻，缓缓开：“你这个孙，原本十八岁就该命丧黄泉，是你又行给他续了一年寿命。我猜猜，是因为他刚娶的这位夫人吧？”

    一句话直击要害，刺得老者缓缓闭上了双，良久，才吐一句：“鸢儿是个好孩，是我对不起她。”

    年轻人将挂画挂回原，转走到老者面前坐。

    他藏在黑衣的肌肤白皙得近乎透明，连血都清晰可见，在脖颈，还隐约可见一漆黑的纹。

    年轻人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双手随意搭在案几上，一双猩红的双眸细看更是骇人至极。

    他直视着老者，将老者面前的红木盒打开，拿里面的纸人，沉声问：“你孙儿的死，你当真以为是诅咒？”

    老者盯着那纸人冷哼一声，语气带着怨怼：“难不是你的诅咒吗，龙师？”

    被称作龙师的年轻人，只是静静盯着老者，目光锐利，看得她心底发。

    许久，龙师才轻笑一声，他双指夹起纸人，白纸的纸人忽然如被血浸透一般开始变红，老者被吓了一。

    等到纸人彻底红透，龙师才漫不经心将纸人放回盒里盖上，他往后一靠，慵懒地倚在椅背上：“我可没本事给人诅咒，不过，我能救活你的孙儿。这笔易，夫人，还是不？”

    天从没有免费的午餐，这个理，早已刻在商人的骨里了。

    老者眯起双，戒备地问：“这么多年过去了，我的，我的丈夫，儿儿媳，我都失去了，你还想从我这里夺走什么？”

    龙师搭在案上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轻敲着案面，语气漫不经心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等林小公活过来，你自然会知我想要什么。你也一定会为了林家最后的血脉，答应这笔易，对吧，夫人？”

    他那双看似笑的睛，总让人看得心底莫名恐惧。

    可他说的没错，为了林家仅剩的血脉，老者别无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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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晨光微亮，古城飘起一阵薄雾，将整座城池轻轻笼罩，平添了几分森寒意。

    林府上一大早便忙作一团，却并非忙着为林小少爷葬，反倒忙着拆除灵堂，连人们上系着的白绫也都取了来。

    整座林府被打理得净净，仿佛这些天的丧事从未发生过，灵堂央摆放的，也不是装着林侑遗的棺木，而是家主们平日用餐的寻常木桌。

    此刻，唯有林侑的妻唐鸢，依旧着素白孝衣，目光呆滞地跪在棺木前，麻木地看着人们将周遭所有与丧事相关的摆设一一拆去。

    这几日，她跪在棺木前，脑海里偶尔会闪过一些不属于这里的画面。

    一个明亮的房间，墙白得晃，许多和她差不多年纪的姑娘坐在里面，面前摊着厚厚的册。

    还有一个铁盒，不用拉就能在街上跑得飞快。

    她不知这些画面从何而来，只当是自己太过悲痛，生幻觉了。

    伺候少的贴丫鬟云峦，快步上前将厚厚的棉袄披在唐鸢肩，轻声劝：“少夫人，天寒气冷，咱们回屋歇息吧？”

    唐鸢双无神，眶通红，显而易见，这几日她早已哭断了。

    “为什么？”唐鸢嗫嚅着双，声音沙哑涩，“为何要拆了阿侑的灵堂？老夫人明明说过，今日要将阿侑葬的……”

    这几日，唐鸢纵使伤心绝，也终究接受了丈夫离世的事实，可为何在她勉接受之后，却要让这场葬礼变得如同从未存在过一般？

    她实在无法理解。

    那般疼丈夫的老夫人，怎忍心如此对待丈夫的遗，让他死后连一场安稳的葬礼都得不到？

    云峦也红了眶，忍着泪，凑近唐鸢低声说：“都是因为昨夜老夫人招待的那位贵客，他说小少爷并未离世，不必置办灵堂，老夫人听了他的话，便让所有人把这些丧事件都拆了，说不吉利……”

    听闻此言，唐鸢形猛地一晃，险些直直栽倒在地，云峦疾手快赶忙扶住，才没让她的重重磕在棺木之上。

    “少夫人，您千万不能有事啊！”云峦终究还是忍不住落泪来，从后抱着唐鸢，哭得泣不成声。

    唐鸢却再未说一句话，神空得可怕，仿佛灵魂被彻底空，只剩一副躯壳。

    云峦只得小心翼翼地将她搀扶起来，缓缓带往后院更换衣。

    ·

    龙师立在廊，目光邃，意味地望着唐鸢被搀扶离去的背影，转看向旁林老夫人派来伺候他的丫鬟阮竹，也是昨日向老太太禀报到访的那个丫。

    “阮竹姑娘，我想问问，这古城之，究竟是哪家小有这般份背景，能被林老夫人看，娶回家了孙媳妇？”

    林家已是小桥古城最富庶的人家，寻常人家的女儿能嫁林家，已是天大的福气，可林家向来明，作为商贾世家，选孙媳自然要挑最有商业价值、家世背景能助林家一臂之力的女。

    阮竹思索片刻，恭恭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