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厂生存指南 - 第32章

    “大师兄！不要再说了，我愿意的。”阿明阻止他，“督公不赐死罪，已是开恩甚了。”

    她又仰视着辜闳，拜了去，“阿明谢督公恩典。”

    由之抓住辜闳的胳膊，要替阿明说话。

    辜闳严厉地说：“你不准说话！”

    “我……我就要说。”

    可辜闳不想听。他转就走，由之跑着也跟不住他。

    直到走密，来到了厅，辜闳的步才慢了来。天已经大亮，院静悄悄的，昨天晚上的人散尽，院没有再留人，连守门的暗卫都不见踪影。这大概也是提督府的规矩，为了不让外人看到辜闳满脸病的样。

    由之快跑两步拽住他的袖，“你说不让阿明受损伤，现在却为此罚她，反倒让她受了更严重的损伤，这是什么理。”

    “我不光是为了这事罚她。”辜闳语气略微有些不耐烦。他不喜郑由之用这语气跟他说话，也不喜他用这神看他。

    郑由之又要觉得他残酷无了吗？他昨晚上所说的什么知、信任，还能维持多久呢？

    “况且，这是为暗卫，应该的。”辜闳心里越失落，嘴上的话就越。

    辜闳时常说什么应该不应该。作为才，他应该怎样怎样，作为暗卫，他们应该怎样怎样。这应该本就是不对的！是得利之人加诸在他们上的德枷锁、思想钢印，只是为了让他们心甘愿为别人垫脚石，还要自己说服自己这事本该如此！

    听他这样说，由之怎么可能再说指责的话呢？他无法不心疼他。

    “她知错了，她已经在那里跪了整整一晚上，还不够吗？你心里明知，他们都是为了你好。昨天晚上，每个人都冒了很大的风险，包括我，但我们每个人都没有坏心，我们都只是想让你少受罪。”

    辜闳实在是一个太容易心的人。只要由之对他说一句好听话，他心就立刻受用起来，没在他心停留多久的失落也随之一扫而空。

    他觉得自己被郑由之玩得团团转。

    他看看由之，说：“还有第三。罚阿明还有第三个理由，你要听吗？”

    由之了，听他说。

    “你不该来。不让外人到这绝密之，是他们本应听从的死令。他们以为我待你不同，便自作主张放你来，以为可以先斩后奏。我说过，不允许动你，更不准取你的血，可是你看看，他们胆多大，如果有一天，扯着为我好的旗，我的命令不算数了。那就是我这个主的无能了。”

    “自己人为什么还一定要持什么法不容呢？”

    “这不是法不容。相反，我想让他们看清的，就是。义，那能信任到为对方两肋刀、能将后背给对方的义，你以为天天说些好听的，就能拥有吗？”

    “什么意思？”

    “我得让阿明知，她的师兄们曾经替她承担了多少，他们都是多么真心实意对她好，也要让她的师兄们知，阿明是一个肯担当、知心疼他们的有有义之人。”

    郑由之低了。他好像有些明白辜闳的想法了。可是明白不代表认同，的积蓄，一定要用这么激的方法吗？不痛苦、不受到伤害、不付惨痛的代价，就无法证明义吗？

    辜闳撩起了由之的发，把发揪成一束攥在手心，“我说过，不准取你的血，但你看看，我的好属，把我的话当了耳旁风。”

    “我不让阿明受到损伤，他们不听，我不让他们动你，他们动了。我这忠心的属啊，如果有一天我死了，我的命令还算数吗？我想要保护的人还护得住吗？”

    郑由之立刻抬起了，几乎是意识地说：“你正值壮年，为什么总要轻言生死。”

    辜闳却很不在意地一笑，“你师父，是个正人君，他只懂真心换真心，却不太懂怎么拿人心。他狠不心来对你，没能让你有自保能力，也狠不心来对别人，以至于没能留一个好后路，没有一个死士能不计代价地看护你。还有你那个愚蠢的大师兄，他将你放在一个这么不起的位置许多年，我看他也算是用心良苦，他未必对你不好。可是呢，他才去这么一趟，你就只能来我这东厂讨生活。由之啊，要是我对你不好，或者你遇到了一个对你不好的人，即便现在我只是想想，都觉得怄得要杀人了。”

    “要是我日后也像你大师兄这样，那我鬼也会被自己蠢得投不了胎。”

    郑由之不赞同地看向辜闳：“没有谁该为谁留后路，你也不应该什么事都往自己上担，你……”

    他莫名地想起了昨夜辜闳剧痛之时，嘴里嘟囔的那句：我负皇恩，我重任在。

    负皇恩，重任在。

    由之叹了一气，说：“辜闳，你该为自己活着。”

    “无论是我，还是阿明，还是别的什么，你都不该往你自己的肩上揽。”

    辜闳没说话，没也没摇。

    只是他仍旧攥着由之的发，一丝不落在攥在手里。

    甩刀

    东厂生存指南第21条：明朝有狼大赛最终解释权归主办方东缉事厂所有。

    4,545字07-02

    郑由之动作很快地洗漱好，从室走来，辜闳早已经收拾整齐了。

    事真是利索。

    辜闳懒散地靠在宽大的椅上，首跪着一个小太监，正在禀报什么。

    “言神仙今日又炼得一丹药，特遣才给督公呈上。”小太监将一个的木匣双手呈送给辜闳，再跪行着退回，继续说，“言神仙特意嘱托了，督公每日一碗心血不可断，还说……”

    “还说周云年？”辜闳拿木匣的丹药，两指拈着，先看了看，又放在鼻尖闻了一，很苦的味，一定很难吃。

    “督公英明。”小太监连忙叩并奉承。

    周云年已经被圣上送来了提督府。这事圣上并不是大张旗鼓的，东厂的人也不会去，言必却在这个时候问起周云年，很难不让人怀疑，他背后的靠山与有关。

    辜闳的手指一敲击着桌，似乎在思量着什么，他想了一会儿，说：“你去回他，一年太了，我等不了那么久，如若他能将时间缩短为半年，便允他来府见一见周云年。”

    辜闳挥手让那小太监退。

    与此同时，拈在手的那粒丹药，他居然就要往嘴里放。

    “辜闳！”郑由之大喊了他一声，两步就跨到了他面前，伸手就夺过了那颗丹药。

    辜闳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由之的发尾还着，满脸怒气，恨不得要把那丹药砍成臊。

    “你怎么了？”

    “你怎么什么都往嘴里放！”由之说，“这东西不能吃，再吃去，你就完了。”

    辜闳托着腮，敷衍地“哦”了一声。

    他这不当回事儿的样让由之更来气，由之靠近了他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