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山见清和 - 第49章

    他端着小竹盘来，顺手喂了一块给他外公，又换来一句，“小猪吃小猪。”

    “吃东西的时候不准讲话！”阮清和哼了一声，就听他外公说，“我们家没这个规矩。”

    阮清和着油乎乎的手指，就往他外公衣服上蹭，然后被一掌拍。

    家里对联是外公写的，红纸还带着“福”字暗纹，墨还带松柏的香味，一如往年那般。

    贺书远贴完对联，阮清和像个小尾一样，跟在他后，陪他把梯放回工房，在他洗手的时候，才给他喂了块炸猪，还着的炸外酥里的，带着的焦香。

    小侣没贴贴多久，外公就拎着两人去书房写大字了，该来的总会来的。

    上学时只临过钢笔字的贺书远，还得从拿笔姿势开始学。

    阮清和莫能助，因为他在挨骂。

    字，不练则退，他是一退再退，已经被勒令假期结束后，每天写十张字帖，拍照检查。

    光平铺在书房里，墨香绕鼻，还有矿粉的味，有些苦。

    贺书远仿佛在墨滴里看见了幼时的阮清和，小小的，着馒一样又白又的脸，提着腕，一笔一画，练字，临帖，然后在寒来暑往间竹节般，条，成为现在这样。

    “还不错。”外公看他字里隐隐带着几笔锋的影，，“笔笔是一家的，你再写几个永字，我看看。”

    贺书远应了声好。

    阮清和写了两首诗，找到了些觉，静心来，一坐便到了午饭时间。

    一家人吃完午饭，阮妈宣布：“明天要去旅游，今天午我们得去你阿太家拜个早年。”

    “阿太就是外婆的妈妈，今年已经98岁了。”阮清和稍稍为贺书远介绍，“还有舅公，舅公是外婆的哥哥。”

    “要准备红包吗？”贺书远问。

    “已经准备好啦。”阮清和前几天就已经准备好了，又给他讲了几条家里关于红包派送的小规矩。

    比如：只要没结婚就能一直领红包，不用发红包。

    当然他们家小辈正式工作后会给老辈们发个小红包，意思意思。

    从外公家到阿太家，车程半小时，阮爸开车，小两坐在后面分红包。

    阮清和带的红包是工作室设计的，封面的灵来源是敦煌飞天，用了浮雕压纹几工艺，让神女看起来栩栩如生。

    剩的空红包很快就被阮妈没收了，她一边收包里，一边说：“要是能用沥粉贴金估计更好看，会柔和。”

    “妈妈，那成本可能比红包还贵啦。”阮清和努嘴。

    “给你阿太的红包不用太大，给你舅公包多。”阮妈嘱咐。

    老太太喜把钱藏起来，藏得严严实实的，到最后自己也不记得藏哪里了。

    前段时间家里人在米缸边上的隙里翻来了几张碎碎的钱，一看还是上一版本的，碎成一块块的，也不知是虫咬的，还是老鼠咬的。

    车穿过隧，路过小镇，经过一片田野，驶一条小径。

    阿太家是四四方方的两层回字形结构，屋铺着的黑瓦着几绿，漆红的木门大开着，门闩随手放在一边，大大咧咧的。

    跨过门坎，沉香的味扑鼻而来，站在檐廊，天井自在地框住了一方小天地，供人赏玩。

    舅公大步从房间里来，“来啦！这么早！”

    “明天要去趟山西，今天带和宝他们过来看老太太。”阮妈又给他介绍了贺书远，没有多说什么，只说是自己认的儿，清和的哥哥。

    “好的好的，孩看着就一正气。”舅公拍拍贺书远的肩，“老太太在睡午觉，和宝带你哥去周边转转，想吃什么果自己摘。”

    “好勒，舅公。”阮清和接过舅公递来的藤篮，快应。

    老宅前院的田剩光秃秃的一茬杆，后院则是当年的自留地，后来又扩大了一圈，现在满了果树，橘、柚、嘉宝果、金桔、柠檬、芒果、甚至还有释迦果……

    舅公是植养的一把好手，后院边上还有一池的鱼。

    阮清和带着贺书远一数着地盘，冬天并不是一个收获的季节，但广东的天气和，还是有不少果，比如鲜亮的草莓和像个小灯笼似的沙糖桔。

    贺书远是第一次见到还在树上的沙糖桔，阮清和压着一树枝，一边摘一边吃，在丛丛树影，青年的脸迎着光，嘴边还粘着橘，近乎透明的绒让他看起来像个桃。

    贺书远心一动，走了过去。

    两人对视间，阮清和在他里读了两个字：想亲。

    他弯了弯嘴角，贴了过去，在贺书远边蹭了一黏糊糊的橘痕迹，很快就退开。

    “回家再亲。”

    两人摘得不多，蹲在压井前洗了手，就听舅公：“你们两个快回来，用温洗洗，这个井寒气很重啊。”

    “好！”阮清和甩甩手上的，拎起地上的小篮。

    老太太醒了一会儿，她坐在客堂的摇椅上，发已经白，脚边不远着个炉。

    阮清和放东西，搬了两张小矮椅过去，“阿太！”

    “和宝来啦。”老太太不太会讲普通话，乡音缠在一起，呢呢喃喃。

    阮清和给她介绍了贺书远，陪老太太聊了几句，就见她一边一边夸贺书远，“乖。”

    阮妈和舅公很好，外婆以前工作忙，她年幼有很一段时间在舅公家大，没等几人聊多久，阮妈就带着两小辈直奔厨房，捞了舅公得炸和油果，又薅了一包自家晒的豆角。

    她在前指挥，阮清和同贺书远拿着袋在后装。

    舅公靠在门框上，“鱼也带，我今天午打的。”

    “带带带！”阮妈像个小孩一样，“我肯定要拿的。”

    “要不晚上留吃？”舅公。

    阮妈直言：“那不行，我年后再来吃。”

    一家人拎着大包小包就回了家，外公看着他们：“又去扫了啊。”

    大年三十，除夕夜。

    贺书远这个家很快，宛如雪消，从枝叶滴落，渗泥土，最后从漫的地暗河里涌，汇江河海。

    年夜饭，家里每个人都了一菜。

    阮妈看着阮清和煮的鱼紫菜汤，鱼还是他舅公赞助的。

    她又看了看贺书远的糖醋小排，叹了气，“崽啊，还好有书远，不然以后饿死啊。”

    外公倒是不以为意，“我们攒的家底够给这小猪崽请好几个阿姨吃一辈了。”

    “我自己能外卖！”小猪崽阮清和为自己发声。

    阮爸对此表示，“然后挑，这不吃那不吃。”

    “哎呀，挑是从基因里带来的，这是不可抗力，不能怪他的。”隔辈亲被外婆展现得淋漓尽致。

    晚饭前贺书远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