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归
常霄离家的第三个月，曾如意忽然发现，两个小崽已经有阵
没有喊着要爹爹，也不再盯着门
看了。
但每次收到南边寄来的信件和礼
时，照旧会很兴奋，又在曾如意指着东西说“这个是爹爹送的”时候，沉默
来，没什么特别的反应。
惹得曾如意有些犯愁，担心等常霄回来，小崽们和他不亲了，惹得他伤心。
对此诚哥儿很是有发言权。
他从生了孩后，就一直陆陆续续在外面给人
工，原先的主家不似常霄和曾如意这般心善，他时常三四个月才能
空回去半天，连住一夜都不成。
偏偏那时候孩还小，每次离家时，真是不舍到
都疼。
“亲生骨
到底是不同的，都说亲兄弟亲姊妹是打断骨
连着
，何况是亲生爹娘呢。”
他笑着与曾如意
：“小孩记
没那么好，有日没见，多半是真把模样给忘了，但你说爹爹，他们却又记得，然而见不到人，要我说，这不是忘了，而是闹别扭呢。”
曾如意听了这话，再去看两个小崽，好像还真琢磨
些许别样的意思。
这晚他照旧陪孩们睡，屋里
上了
香饼，也给他们的小床上放了晒过，换了自家
净枕
的枕，整个屋都是淡淡的清香。
阿浦和阿溆看起来都很喜
，抱在怀里不撒手，时不时用鼻凑近闻一闻，像小狗似的。
“你们还记得爹爹么？”
曾如意把他俩一边一个揽在怀里，手里握着一本布
的小书。
这是常霄想来的东西，说是小孩喜看颜
鲜艳的图画书，但市面上显然没有卖的，再者如果是纸质的，怕是没两天就要沾上
，或是直接撕坏，改为用布一本书，岂不就没这个烦恼了。
两人闲时用布拼一页一页的
容，再由曾如意得闲的时候到一起，蓝的是天，白的是云，红的是果，还有小狗、小
、小驴、小
……
总之都是这个家里随
可见的东西。
这样的布图画书，家里已经有三本了，只要有空，他们就拿来陪孩看，教他们认上面的东西。
手里的这本是最早的一本，翻到封面，是曾如意绣来的四个小人，没有那么
致，但靠着
形与特征，能分来谁是谁。
他指着其
最
的一个小人：“这个是爹爹。”
阿浦和阿溆一人抱一个枕，小脑袋倚在曾如意的肩膀上，听到这话，阿溆把小手拍了上来。
“爹爹。”
又指了指旁边矮一的小人，重复：“爹爹。”
曾如意欣
地笑：“对，都是爹爹。”
话音落，他听到阿浦仰用手指抠了抠图画书上的小人。
“爹爹，不要了。”
曾如意一愣，问他：“不要什么了？”
“爹爹！不要！”
阿浦抱着枕，转过了去。
阿溆看了看兄
，又看了看小爹，最后选择爬过去，坐在了兄的边。
曾如意的怀里就这么空了，刚刚还有两个小崽，现在只有两个背对着自己的
。
他沉默半晌，合起了图画书。
“爹爹去赚大钱，上就回来了，不是不要阿浦阿溆。”
他喊来今晚守夜的诚哥儿，教他搬来专门放常霄寄回来的礼的小箱，里面有好几样玩
，都是一模一样的两份。
曾如意语重心地耐心重复：“爹爹每到一个地方，就给阿浦阿溆买东西，对不对？”
他拿起里面的两个小鼓，“阿浦阿溆喜不喜？”
两个小崽装作没听见，低对着枕戳来戳去。
曾如意佯装要把小鼓放回去，让诚哥儿搬走，两个小崽又立刻伸手索要。
到来，这一晚是枕在枕上，抱着小鼓睡的。
……
不久后，仲秋至。
无论是货行还是绣坊，都借着节庆大赚了一笔。
曾如意也收到了近一个月前，从扬州发的商队捎带来的大箱，里面不光有厚厚的家信，还有吃的、用的，加起来十几样东西。
曾如意请兄曾如安面，带着铺里两个伙计在镇上招待了商队，自己则从家信得知，常霄一行在写信的时候已经预备离开扬州继续南，预计在七月末自终明州返程，也就是说，如今货船应当已经在上走了半个月，该是
到淮南府的地界了。
再看箱里的东西，常霄提及有一大
分是谷同乐置办的，但当有两匹璃月纱是自己特别挑选，算是仲秋礼，赠给夫郎和孩裁新衣。
此外还有一对抱着胖鲤鱼的磨喝乐娃娃，其一个眉间有红痣，工细，他说路过的时候就觉得很像大宝和二宝，故而买。
磨喝乐四都有，但公认是南地工匠的手艺更好些。
曾如意把一对儿娃娃捧来看了又看，随即珍重收起。
信是七月写的，现今仲秋已过，也就是说，还有半月左右，常霄便会归家了。
压抑在心底的思念仿佛一有了实质，过去两月之久，本以为自己早就习惯，这一刻却是也觉得心发沉，
泛堵。
他无奈地笑了笑，心说自己与不懂事的小崽的区别，大约只在自己会掩饰，而小崽心里怎么想，实际便会怎么表现，绝对不憋着。
不过人快回来了总是好事，曾如意很快重新打起神。
——
货船返航的速度却比设想的要慢了一些，因为每次靠岸，常霄都会仔细检查舱的石灰包，将已经不能用的挑来，再重新采买石灰分装填
。
无论是卖用过的熟灰，还是重新买生灰，以及查验、分装，都需要时间，在一耽误一日，加在一起便是数日。
再加上这个时节，南地易生秋雨，这时候担心货舱是否受
都是其次了，要
是风大浪急，他们的货船又是小船，比不得大船稳固，为了规避即将到来的大风浪，不得不在二次途径亳县的时候上岸休整，停了四天之久，待到雨停风止后航。
这时已是九月初一了，距离河东府尚有十日的程。
夜里渐起寒凉，尤其是宿在船上的时候，带门的夏衫已经彻底穿不住了。
他们在登岸的时候去成衣铺买了厚衣裳和厚被褥，用上后倒是能扛得住夜风，只是某天夜里又起风雨，常霄连夜去货舱关窗，大约是刚被窝就被凉风刮了个透，加上奔波赶路数月，舟车劳顿人本就因为疲惫而容易害病，第二天睁
就开始嗓疼。
他心知不妙，赶翻走前从杏堂买的药
服。
人在船上，
气重，也休息不好，哪怕是小风寒也容易拖成大病。
见常霄如此，随后的时日里同行众人是什么活计都不许他了，只许他躺在船舱里养病。
好在常霄药吃得及时，没有严重到发
ql请记住本站地址http://m.quanb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