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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说成知学。
常霄开
，也不称兄
弟了，公事公办：“成掌柜，您去年那批河东绸是九月买
，咱
布料买卖的皆是知晓，蚕丝分作
蚕、秋蚕，二者以蚕为贵，故而每年蚕纺织而成的料
称之为当年的
货。河东绸、上等品、货，这三者叠在一
，多少价钱，这行当的心里都是有数。”
见成知学似乎想说什么，常霄浅浅抬手示意他稍安勿躁，继续拿过另一册今年的账本，翻
与侯五章的来往条目。
“至于侯掌柜拿的河东绸为何价钱更廉，因他那批是去年的秋货，年前仓，年后货，二者相较之
，价钱自是有差别。而当初将这批货卖予侯掌柜时，想来宋
也跟您说清楚了，秋货纵是新货，品相也是不及货，但什么时节卖什么货，彼时莫说是市面上的货早就清，便是能寻到，也都是挑剩的次等货了，给侯掌柜的秋货，却也是秋货
的上品。”
说到这里，他看了成、侯二人一
，见对方没有
嘴的意思，遂浅笑了笑，将两本账册摆在一起继续：“再说毡席，同样是时价所定，成掌柜的毡席购于去年夏月，彼时日剪的羊
刚制成毡席从北边南运，在河东府转，为了赶秋冬时节，每年夏月都是市面上毡席货量最多，也是价钱最低的时候。”
成知学听到这里，默默垂睛，仿佛桌上的茶盏突然
一朵
儿似的。
常霄暗哂一记，转而：“侯掌柜今年来的时节不好，开时毡席供应正似地里麦，青黄不接，今年的新货没来，去年的陈货也早就卖完了，依我看，您到手的这批毡席，一匹只和成掌柜差了不到一百个钱，已经是予了实惠了，不然您大可去问问，同样的品相，同样的货量，换一家还能不能拿到这个价钱。”
他甚至补充了一句。
“便是来年仍在敝店拿货，想来这个价钱也是不会再有了。”
侯五章听到这里，心里咯噔了一，不由自主地偏过看成知学。
后者则老神在在，并不回应。
常霄把两人的反应看在里，默默斟酌半晌。
一时间桌旁无人发话，终究还是常霄打破沉默。
“二位掌柜，这价钱咱们还谈么？”
成知学隔空朝常霄拱拱手，笑：“常掌柜方才所言极是，然则有个问题，不知当讲不当讲。”
“自是当讲，从前竟不知成掌柜是个这般谨慎的人
。”
常霄
笑
不笑地瞥他一，在心里断定，这回的刁难多半是成知学先起意。
但是依旧说不通，大家好端端地生意，缘何突然上门找麻烦。
当真是他们自己的主意，还是背后另有其人？
但货行的规模不大不小，在
桥镇称不上有什么对家。
常霄一心二用，面上淡然对谈，心里却已是飘过好几张人脸，挨个过了一个遍，不见什么绪。
此时成知学已是开始“放
”了。
“这两批货的成
究竟如何，全在常掌柜的话语之间，事实上究竟是否常掌柜话所言，如今也是无从追溯了。”
言之意，常霄所说的品相与新货、旧货的分别，因着过去数月乃至一年，早已没法查证。
铺里不会有当初货品的留样，成、侯两人手的，定也早就手了。
这不是胡搅蛮缠么？
成知学只是隆昌货行自经营以来，打过
的上百号客商普通的一个，在此之前常霄对他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印象，只记得这人模样不算是
明那一类的，
有些温吞，谈价钱的时候喜好与你磨来磨去，算不得
快。
但因着最后生意都成了，也称不上坏事。
常霄对他是添了个新印象，什么温吞不温吞，
本是会咬人的狗不叫。
这番话都说了，和撕破脸没什么分别。
常霄当即拂袖起
，居
临：“成掌柜，在自认与您二位无冤无仇，何以突然造访，红白牙污人信誉？”
侯五章仿佛一个墙草，见常霄有些恼了，竟也站起来打圆场。
“嗐，常掌柜，不至于不至于，还是坐好好说。”
“侯掌柜，咱们不是没有好好说的机会，可我瞧着二位并不想要。”
他扯起
角，反问：“二位掌柜所言，倒是也不给自己留
面了，话里话外的意思，难不成是二位当初验货也给在使计策糊了，分不货好货坏？我要多少钱，你们便给多少钱，生意原是这般好的！”
对此成知学和侯五章支支吾吾，后者：“人在河边走，哪有不
鞋，是个人就难免有看走的时候……”
常霄不再言语了，多说无益。
他这会儿只想知，成知学接来还有什么招数要使。
不过事已至此，问题想解决只有一个法——请官牙人来作证。
铺里凡是逾百贯的单笔生意，都会请官牙人在场居间签契，一手钱一手货，以免事后扯，成知学和侯五章提的两宗货，刚好都够了数额。
割货银钱时，在场的官牙人不单要言明货数量、银钱成数目，同样也要确认货品相是否如卖方所述，对此买方又是否认同。
像是卖的河东绢，究竟哪一批是货，哪一批是陈货，所用丝线究竟来自蚕还是秋蚕，皆是在官牙人的见证完成的。
其实想到这里，常霄已经察觉哪里不对了。
成、侯二人的纠缠太过拙劣，几乎一戳就破，此此景再请官牙人临场，常霄想不到对方还会有什么胜算。
所以……
或许他们的目的，就是要请官牙人。
常霄自认也是见识过大风大浪了，上辈的
小人手段自不必提，就说这辈开局拿到的便是天崩副本。
一路跌跌撞撞，不也走到了今日。
他们要搭戏台，就且看看究竟是要唱什么戏。
常霄并未等太久，当牙人现时他就猜了七八成。
原因无他，因着现的牙人并非是当初经手了这两宗生意的那位，而是个两月前才从私牙人晋为官牙人的桥镇熟人，叫柳吉的。
柳吉此人，常霄不是很喜，几次他介绍来的生意常霄都没有答应，常霄也曾听夏小五提及，说柳吉曾在背后说隆昌货行的坏话，不过没什么人理他。
谁让在桥镇走货，凡是小商贾，便基本不可能绕得过隆昌货行，谁见了常霄总要卖三份薄面。
不成想这人竟还有些本事，据他所言，当初经手两宗生意的柳牙人是他师父，两人并没有什么亲戚关系，只不过恰好同姓。
但柳吉凭借这个关系，拜了柳老牙人为师，在柳老牙人到了年纪告老辞工的时候，接替了柳老牙人的牙牌，摇一变
了官办牙行，成了官牙人。
又因他是靠师徒关系晋，自也承接了柳老牙人的好些主顾生意，以及当初柳老牙人在职时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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