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遇温珩 - 第47章

    林晚低看着碗里多来的那片土豆。她抬朝温柚笑了一，然后也夹了一颗虾放了温柚的碗里。两个人的筷尖在锅沿上方碰了一又分开，像两只蜻蜓在面上了一。

    江屹正在低对付第三颗，没注意到这个瞬间。但苏泠注意到了。他放了麻酱碗，偏看了一贺珩。贺珩正在往锅里豆腐，侧脸被火锅的气蒸得微微泛红。苏泠伸手把他垂来的袖往上卷了一折，贺珩的手腕。

    贺珩低看了他一。苏泠已经把视线移回到锅面上了，睫垂着，一副什么都没过的样。但他的手指在收回的时候在贺珩的手腕侧蹭了一，很快很轻，像一阵风过树梢。

    江屹终于把第三颗咽去了。他放筷，往后靠了靠，拍了拍自己的肚，然后目光在四个人之间扫了一个来回。他的视线在温柚和林晚挨得很近的座位上停了一——温柚的膝盖靠着林晚的膝盖，两个人的外叠在一起挂在椅背上，分不清谁是谁的。

    ≈ot;你们俩，关系还是那么好。≈ot;江屹说，朝温柚和林晚努了努嘴。

    ≈ot;嗯。≈ot;温柚说。她的语气很平，但她的脚在桌底轻轻碰了碰林晚的脚踝。林晚的脚踝回蹭了一，两个人的小贴在一起，被桌布遮着，看不见。

    江屹又把视线转向贺珩和苏泠：≈ot;你俩也是。上大学了还黏这么。你们学校堂没饭？每次都约一起。≈ot;

    ≈ot;有饭。≈ot;贺珩说。他正把豆腐捞起来放苏泠碗里，手腕翻得很稳，一滴汤都没洒。≈ot;一起吃习惯。≈ot;

    江屹了，似乎觉得这个解释很合理。他拿起饮料杯又了一，然后放杯，把筷往碗沿上一搁，表忽然正经了一些。

    ≈ot;我跟你们说件事。≈ot;他说。

    四个人同时看向他。

    江屹挠了一后脑勺。他后脑勺的发被他挠得翘起来几，在火锅的蒸汽里微微晃着。≈ot;我前几天跟我妈说了，我说我不相亲。我说我现在不想谈恋，我想先把自己整明白再说。≈ot;

    温柚的眉尾挑了一：≈ot;你妈怎么说。≈ot;

    ≈ot;我妈说行。她说你别你姑姑咋说，你不想去就不去。你什么时候想谈了再说。≈ot;

    温柚的嘴角弯了一：≈ot;你妈好的。≈ot;

    ≈ot;那当然。≈ot;江屹又把脯了，然后那气松来，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他的视线从温柚脸上移到林晚脸上，又从林晚移到苏泠脸上，最后落在贺珩脸上。≈ot;你们呢？你们跟家里说过没？≈ot;

    温柚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她的目光和林晚碰了一，然后她开了：≈ot;我跟林晚的事，我妈知了。≈ot;

    江屹手里的饮料杯差来。他稳住杯，手指着杯，睛瞪大了看着温柚：≈ot;你妈知了？你们俩——什么事？≈ot;

    温柚看着他。火锅的气在她和林晚之间袅袅地升着，她的脸被蒸汽得微微发亮。她伸手握住了林晚放在桌面上的那只手，十指扣去，两个人的手叠着放在桌央。

    ≈ot;我们在一起了。≈ot;温柚说。

    她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楚。火锅咕嘟咕嘟的翻声在那一瞬间好像变小了，周围的一切声响都退到了远，只剩温柚的话在空气里落来，落江屹的耳朵里。

    江屹的嘴张开了。他的睛从温柚和林晚握的手上移到温柚脸上，又从温柚脸上移到林晚脸上。林晚正看着温柚，嘴角弯着，眉之间那柔和的、被什么温存的东西填满了的样，江屹忽然觉得很熟——他见过这个表，在很多次聚会上，在很多个不经意的瞬间，林晚看着温柚的时候一直是这个表。只是他从来没把它和≈ot;在一起≈ot;三个字连起来看过。

    ≈ot;你们——≈ot;江屹的声音卡了一。他清了清嗓，又清了一。他握着饮料杯的手指在微微用力，指节泛白。≈ot;你们——什么时候开始的。≈ot;

    ≈ot;一。≈ot;林晚说。她的声音很轻很柔，像在念一首写了很多年的诗。≈ot;但喜比那更早。≈ot;

    江屹的眶忽然有发酸。他自己也不知为什么，那层酸意从鼻后面漫上来，像喝了碳酸饮料之后那刺鼻的气冲鼻腔的觉。他抬手了一鼻梁，又了一。

    ≈ot;一——≈ot;他说，≈ot;那时候我才刚把铅球扔及格线——≈ot;

    温柚笑了一声。她笑得不大，但里面有一彻底的、松快的东西，像一块压了很久的石被从河底搬开了。≈ot;你那时候在愁你的理补考。≈ot;

    ≈ot;我理补考了三次。≈ot;江屹说。然后他忽然了一鼻，把饮料杯举起来了一大，完之后重重地放。他的眶里那层酸涩还没退，但他笑了——咧着嘴的，整排白牙的那笑，和他六岁那年举着网兜追蝴蝶时一模一样。

    ≈ot;那——那你们呢？≈ot;江屹的目光转向贺珩和苏泠。他的声音带着刚才被可乐呛过的余韵和一层因为绪波动而泛起的沙哑。≈ot;你们俩——你们俩不会也是——≈ot;

    贺珩没有说话。他只是把手伸到了桌面底，握住了苏泠放在膝盖上的那只手。苏泠的手指在他掌心里动了动，然后扣住了他的指。两个人没有把握的手拿到桌面上来，但江屹的目光追着贺珩的手臂垂去的方向，看见了他微微倾斜的肩线和苏泠微微倾向他的角度。

    ≈ot;……你们什么时候？≈ot;江屹的声音更低了一些，像怕自己听错了。

    ≈ot;更早。≈ot;苏泠说。他的声音不大，但这一次他抬起了睛看着江屹，灰蓝的瞳孔在火锅蒸腾的白雾里显得清澈而安定。≈ot;比他们更早。≈ot;

    江屹的饮料杯终于脱手了——杯底磕在桌面上发一声闷响，几滴可乐溅来落在桌布上洇的圆。他的睛瞪得圆，嘴张着，整个人像被了暂停键。然后他猛地呛了一，咙里发一声被堵住的、混着的咳嗽。

    ≈ot;你们——≈ot;他咳了一声。

    ≈ot;四个人全——≈ot;他又咳了一声，开始剧烈地咳嗽，整张脸涨得通红，像有饭呛了气。

    苏泠站起来隔着桌帮他拍了两背。江屹弯着腰，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