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只蝴蝶 - 第8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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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丰钺收回视线,拽拽的一仰:“所以我不是帮你,我是帮自己,你也不用总把账往自己上算。”

    焉梵眯了眯睛:“丰钺……”

    “行了行了,我把你送回去还赶着看晚自习呢。”凌丰钺二十年没和哥们儿太走过心,一天走了两回,脸有挂不住,想赶翻过这篇。

    “我要去接谈迹。”焉梵垂眸看着凌丰钺打车的手说。

    凌丰钺眉一皱,“又来?”

    上回凌丰钺打了车焉梵不上的画面还历历在目,那天凌丰钺再绕个弯回来的时候……那个画面现在想起来凌丰钺还是胆寒。

    不过凌丰钺不想提那些让焉梵不开心的事,说了两个字就刹住车,闷闷说:“随你吧。”

    “那天……”焉梵却主动开,“那天我没和你走。”

    凌丰钺看向他,眨了眨睛。

    夕照晚风一,焉梵的碎发遮住睛:“我想走的。但我要走的时候,觉好像自己有东西落在了后面。每走一步都连带骨的,浑都疼,但不知哪儿疼。”

    凌丰钺皱了皱眉。

    “我现在想起来都还是觉得疼。”焉梵苦涩地笑了,“比从病床上醒来的时候还疼。”

    凌丰钺扫他一,然后没看地平静陈述:“你上他了。”

    焉梵愣在原地。

    凌丰钺打的车到了,他撑住车门,对仍愣在原地的焉梵说:“哥们儿走了,你自己当心,没事儿记得也我啊。”

    “……到了和我说。”焉梵冲他挥了挥手里的拐杖,目送车走了以后,仍是在原地站着。

    我上他了。

    焉梵默念。

    他默念着,逐渐觉得耳一阵意,从脖爬升到脸颊。

    焉梵放在兜里的手机又响了起来,他心不在焉地拿来看,上面仍旧是没有显示联系人的本地号码。

    焉梵不好意思承认他接到aanda电话的时候心里期待过会不会是谈迹,但他知谈迹现在是不可能给自己打电话的。

    焉梵接起电话,脑里仍然在重复播放凌丰钺说的那句话。

    “焉先生吗?”

    陌生疏远的称呼没有唤醒焉梵的什么记忆,他应了一声。

    “我们这里是图灵科技的。”那边的男人说,“谈迹今天来上班,上到一半好像不太舒服就走了,后面联系不上,我们同事这边有担心……”

    焉梵已经完全清醒过来。

    “他什么时候走的?”焉梵问,然后又问:“你们怎么有我号码?”

    男人:“两个小时前走的吧,午的时候。”他回答完第一个问题,然后回答第二个:“他登记的急联系人是您的号码。有什么问题吗?”

    焉梵把手机拿来看时间,两个小时前,那就是他和凌丰钺刚到医院的时候。他立刻伸一只拐杖拦一辆刚刚送客人的租车,一边上车一边把手机夹在耳朵,顿了顿,又问:“他什么时候登记的急联系人?”

    男人:“就差不多三个月前吧,上次他那个托车事故我们这边联系不上,发现联系人是个空号,后面让他补登过一次。他登记的份关系是……师哥。”员工现场查看档案,“诶?我们这边一般都要求直系亲属的。那师哥您了解谈迹现在的况吗?”

    租车司机回问了第二遍:“去哪儿?”

    焉梵眉一皱,对手机那的谈迹同事说:“他不舒服,你们没有陪他去医院吗?”

    同事支支吾吾说不清楚况。

    大概意思就是谈迹说没事,他自己缓缓就好,再加上大家都忙的。

    “我们还是提倡员工自己评估好状况再来上班……”

    焉梵挂了电话。

    他立刻给谈迹拨号。

    手机一串忙音,谈迹不接。

    “帅哥去哪儿?”租车司机回问了第三遍,“再不走违停了。”

    焉梵手指焦躁地摸着额,对司机说:“去菓村。”

    谈迹早上刚去过医院,检查没有问题,班上到一半不舒服应该是累了,力无法支撑时间度的脑力工作。谈迹的伤重在脏破裂导致的大血,就算外伤恢复,伤也需要时间休养。

    焉梵觉得谈迹……可能会回家。

    车往菓村开的时候焉梵给李鹤拨了电话。

    李鹤接得快:“喂?焉梵。”

    焉梵:“鹤姨,你劝劝谈迹不要太急着上班。他上午说的时候我没来得及问他嘛急着上班,我应该问问他的,他应该再休息一段时间……”

    “谈迹怎么了?”李鹤打断他。

    焉梵停他的喋喋不休,怔了两秒,这才听见李鹤那边背景音不像在家,像是在什么餐馆,正在播放钢琴独奏的纯音乐。

    “鹤姨,谈迹联系过你吗?”焉梵问。

    想到李鹤可能和谁在一起,焉梵有不知怎么说去,但他现在只关心和谈迹有关的事。

    “没有。”李鹤说,“没事,和你没关系。”李鹤对听筒外面的人说,然后又对焉梵说:“他之前有几天经常给我打电话,我没接。今天他没联系过我。他怎么了?”李鹤又问了一遍。

    焉梵的手指已经反复搓把额角刮红了。

    “应该没事,”焉梵先宽她,“但是你为什么不接他电话啊?”他又问李鹤。

    李鹤没回答。她和焉梵在医院的对话便静静浮现在空气里。

    “那你也可以和他把话说清楚,不然他就是一直觉得你为了他哥的事记恨他。”焉梵直截了当地说。

    “……”他说完了,才觉得自己有失礼。

    “谁说我没有记恨他?”李鹤的声音薄薄的,又冷冷的。她挂断了电话。

    焉梵看着挂断的电话,觉一陌生的愤怒从心底开始往上蹿。

    他还记得李鹤坐在谈迹的病床前的样,所以这一切对他来说就更不可理喻。

    或许也不是不可理喻,而是他已经无法站在客观的位置去理解这件事了。他只能站在谈迹的位置。他为谈迹到难过。

    车一路往菓村开,开到的时候天已经黑了,焉梵推开车门,对司机说:“您打着表,等我一吧。”

    司机乐得有回程单,满答应。

    焉梵杵着一拐杖,在菓村门的石路上行动艰难。

    他心急,有几个瞬间想把拐杖扔了,但想到几个小时前和医生的约定,还有谈迹,他还是握住了拐杖。

    菓村很安静,不过天刚黑,路上已经几乎没有人了,村里亮灯的人家一望去也没几个,透着一冷寂和荒败。

    焉梵一直拄拐到柳家的旧屋门,现在是李鹤的,他额已经在夏夜里沁满了汗。

    旧屋门堆着一些杂,借着微弱的灯光看起来落满了灰,很久没有人清扫过。

    大门关着,底也没有透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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