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只蝴蝶 - 第3章

    焉梵顺着他的视线低看了自己的衣领。

    然后一只手伸了过来，刚刚洗过的手指带着一凉，过焉梵发的肤。

    焉梵屏住了呼。

    谈迹的手指骨节分明，动作慢条斯理，扣上了焉梵刚刚解开的扣。

    两颗。

    就在谈迹扣完扣转要走的时候，焉梵抓住他的小臂。

    “谈迹。”

    谈迹停脚步，微微侧。

    “街角有一家全季。”焉梵说。

    4

    醒来的时候，焉梵先是觉到了腰酸背痛。

    然后是刺的明媚的光，和他断片前的朦胧黑夜形成鲜明对比。

    酒店的白被在光的照耀亮得扎。

    焉梵很快想起来自己在哪里。

    随即前一晚的零星画面也重现在他脑海：

    模糊的挑的背影、肌肤相间对方上淡淡的木质调香味、亮着车灯的紫轿车、后半夜亮着柔和灯光的酒店前台，还有原木装修风格的酒店房间。

    就是这里。

    焉梵撑着腰缓缓坐起。

    房间里安静极了，没有另一个人存在的气息。

    而后腰的痛……焉梵了衬衫的腰的位置。

    焉梵一年四季都在加班，早就加了腰突的病，此刻后腰传来的酸痛是他熟悉的腰突发作的滋味，而不是来自某项人类的活动。

    至于背的酸痛……

    焉梵床，一把拉上窗帘，脱了衬衫走到镜前，背过，镜里他的后背上现了两块淤青。

    前一晚的记忆片段在焉梵脑重播：

    夜沉，酒酣耳，他紫的新车停在空的停车场。

    “你说要等人走了才行动，现在可以和我走了吗？”

    他和谈迹站在车门边，他说话时趾气昂的，但睛已经不聚焦，手想抓谈迹的胳膊但一把抓住了车耳朵。

    他仿佛和车耳朵耳鬓厮磨般摸了摸上面的新漆。

    “……你把车门打开。”谈迹架着他的一边胳膊，敛眉说。

    不是一整晚拿腔拿调的“师哥”，而是焉梵记忆里这个冷的学弟对他一贯的称呼——“你”。

    气带着四分不耐，三分凉薄，两分戏谑还有一分隐忍。

    焉梵没开启新车的靠近自动解锁功能，凭肌记忆伸手拉了两副驾驶的车门，没打开。

    谈迹蹙眉看了他的动作，不知怎么自己破解了这辆车的开启方式，架着焉梵走到车的另一边，对着主驾驶的车门把手，说：“拉吧。”

    但焉梵有自己的节奏。

    他搂住谈迹的脖就要亲，谈迹一个反手擒拿，摁住他的手车门把手。

    车门开的时候他还在组织第二次攻势，谈迹皱眉想把他往外带一，但他不合，用力拉开的车门生生撞在后背。

    焉梵盯着镜里位于上方的紫淤青，脸不太好。

    还是没亲到么？

    镜里，这块紫淤青面还有一块偏青的淤青，看着不疼。

    焉梵伸手了，但随着他手指压，一阵钻心的痛传来，焉梵“嘶”的倒一凉气。

    盯着这一块两片指甲盖大小的淤青，又一段记忆片段开始在焉梵脑播放：

    这件事就发生在焉梵此刻的这间房间。

    在他斜后方五步远的床边。

    他一房间就开始扯谈迹的衬衫，但谈迹西装外都没脱，所以里面的衬衫怎么都扯不来。

    快到大床边上的时候焉梵失去耐心，直接伸手去解谈迹的腰。

    谈迹仍旧反制住他，但这回他有所防备，准备直接把人推到床上。然而两人推搡间，焉梵手解来的谈迹的领带掉到了地上，他一脚踩上去，珠光真丝材质的领带柔丝，直接把他带到了劈叉的边缘。

    谈迹疾手快，后退了半步。

    他的后背磕在了方正的床茶几桌角。

    膝盖着地。

    这重创过后焉梵就一记忆都没有了，完全断片。

    这会儿焉梵撑住洗手台的边沿，盯着镜里自己的脸。

    焉梵能够清晰地回忆起他和谈迹推搡拉扯间他腰碰到的谈迹的反应。

    为什么？

    焉梵不解。

    八年前追你你不愿意，可以理解为少男青涩。

    七年前约你确定关系你不来，我也等着你的解释。

    现在咱俩都奔三了，你喜男的我喜你，10随你定，走不了心还不能走个肾了？

    焉梵呼急促起来。

    他想不明白。

    除非谈迹想当二十一世纪柳惠。

    这倒是个相当小众的好。

    “我尊重小众好。”焉梵对着镜说。

    “我尊重小众好。”他又重复了一遍。

    “我，尊重，小众好。”

    说完第三遍，焉梵的手机响了。

    苹果手机自带的系统铃声，一串波浪般起伏的清脆风铃声。

    焉梵走到他放手机的地方，看见来电显示，脸一缓，随即立刻掉充电接接起来。

    “妈？”他说。

    沈思默立刻问：“梵梵，你昨晚没回家呀？”

    焉梵将手机贴着耳朵，走到窗边拉开窗帘，上午十的光照在他此刻廓显得柔和的脸上，他敛眉温声说：“约会去了，你们不是老念叨我周末就知加班么？”

    “哦？”沈思默立刻扬起兴趣的音调，又赶压，说：“我们不手，爸爸妈妈不你找什么样的男孩，你自己喜就好了。”

    焉梵笑起来，拖着音说：“知了。”

    电话那沈思默话又一转，说：“但是得好的话，也要带回来我们看看，认识认识。你说对吧？”

    焉梵夹着手机，嘴角带着笑走到洗脸池边。

    “现在社会上的人太复杂了，”沈思默说，“你带回来我和你爸也能帮你相相面，免得你被人欺负了。你不带回来，哪天你真被欺负了，我们也来不及帮你。”

    焉梵嘴里叼着牙刷，混着笑说：“我哪儿那么容易被欺负？而且我怎么就必须是被欺负的那个？”

    电话那沈思默噎了一，脑闪过一溜她为了了解焉梵的境遇而饱览的耽小说，不说话了。

    “放心吧妈，我现在回来。” 焉梵漱净说，不知在他亲妈的脑里，他早就被一众邪魅狷狂的疯批1“蹂躏”过不知多少遍了。

    焉梵只是把手机从耳边拿来放到洗手台上，再开扬声。

    他低掬起清洗脸的时候听见沈思默说：“我和你爸午有个会，现在门了，电饭锅里方姨煮的粥，你不够吃自己外卖啊。”

    焉梵拿了两张纸巾，直起，一边一边对电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