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效应 - 第4章

    关允澄不说话了，只是默默地给关自游办理转学。

    他们生活的地方叫金川市，据说古时候是个贫瘠的地方，特意取了个富贵名字。如今成了一个三百多万人的地级市。像很多现代城市一样，这里有楼大厦，但都集在市心那一片区域。路修得宽阔平坦，却没有人气儿，空的。经常能看到百万、甚至千万级的豪车驶过，让人误以为这小地方是富人的自留地。

    实际上那些繁华的楼大厦多半都是空的，里面的所谓公司，不是卖保健品就是电销。最贵的几个楼盘里停满了车，房却没人住，市心的大商场死气沉沉，唯有走到小巷、走到菜市场、医院、学校之类的地方，才能受到这里的人气儿。

    关自游向往大城市，时不时就念叨几句，但关允澄的儿就在这，继承了父母留的遗产和两三居室，几间商铺，靠收租生活。小地方的房虽不值钱，但他没有房贷车贷，每月小几万的收就足够生活了，可关允澄要养关自游，关自游还是学舞蹈的，不得不提早给关自游打算，于是用手那积蓄跟朋友合伙开了间酒吧。

    事实证明，无论何时何地，娱乐业总是风生起。

    酒吧开业的那一年关自游已经上二年级，也就是从那段时间开始，关允澄的打扮越来越离奇。以前他还是只是发比较，只是得男女莫辩，只是穿的衣服比较。后来开始化妆，开始捯饬发型，开始穿各各样的裙，甚至跟鞋，说话一奇怪的港台腔。

    也就是这一年，关自游沦为同学的笑柄。

    父俩为这个整天吵架。关允澄说这是他的自由，谁都无权涉。关自游不知如何反驳，不择言地说他人妖，说他不要脸。那些同学骂他的字全又甩在关允澄上。关允澄气得想打他又不了手，把他扔在门外让他冷静。关自游扯着嗓一哭，关允澄就心疼自责，开门把他抱回来。

    后来关允澄不再去接他了，又不放心他一个人，委托同事接。同事上夜班，开车去酒吧的时候路过学校，顺就把关自游带到了酒吧，安顿在一个休息室里，让他乖乖写作业。他哪里能乖乖写作业，刚拿课本就坐不住了，听见外面咚咚锵锵的音乐隔着门传来，特别闹。

    他打开一条门，偷偷往外面瞧，只看到很很窄的走廊，两边都是闭的门。音乐声从那个不停闪着彩灯光的路传来，很大，很吵，但是也很快就结束了，然后就是一阵呼、鼓掌、哨。

    关自游安耐不住去看看，刚迈门就听见有人走过来，赶缩回去。隔着门看见一个大腹便便的男人从那个闪着彩灯的路走来，靠在墙上打电话，说的不知哪里方言，叽里呱啦地听不懂。

    挂掉电话后男人了支烟，一抬跟前方打招呼。前方又过来一个男人，这个男人瘦一，穿着褶皱的西装，就着胖男人的火烟。他们靠在墙上，说着些污言秽语，比同学说得还脏，简直不堪耳。关自游年纪小，却奇地听懂了。

    就是不太懂他们说着污言秽语，脸上却在笑，笑得很猥琐、很兴奋，用一极尽的方式在。说话的时候还不时打嗝放，纵使再好奇，关自游也不适地关上门，压抑胃里的翻腾，坐在小桌前，企图用作业净化耳目与心灵。

    净化了一个英语作业的时间，他又坐不住了，再次打开门，门外没人了，他走去，向那个闪着彩灯的路靠近，两侧一扇扇门闭着，偶尔有人从门里来，有人从门外去。

    看到人关自游就不由自主张一，小小的躯格格不地走在其间，低只看到各式各样的鞋，像游戏里的避障关卡一样他躲开一个又一个，终于来到那个神奇的路。音乐声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他抓住透明玻璃的栏杆，这才知晓原来自己在二楼。他的脚，一楼央的圆形舞台上，一个女人正在乐队的伴奏声起舞。

    像网上那女团舞一样，，烈，但见得多了也就普普通通。台上的人穿的就不普通了，上是腰小吊带，是低腰雪纺裙，裙一边一边短，的分到脚踝，短的分到大，布料几乎透明，能看见裙的打底。

    漆黑的空间里，五颜六的灯光随着音乐鼓闪烁，什么也看不清，只是缭。可抵御不住诱惑的年纪很轻易就被这低俗的表演引了。心脏随着鼓嗵嗵直，蹲在栏杆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有窥探到成人世界的恐惧与兴奋。

    表演结束，台上的人微笑谢幕，灯光亮起，关自游才看清那不是什么女人，那是关允澄。他的心不了。他即刻转，飞快地逃回休息室去，还撞到了人，他连抱歉都忘了说，关上门，再次用作业净化自己。

    他刚把今天的作业全写完，房门打开。关允澄满疲惫地靠在门上一气，了支烟。还没上一，关自游不悦“你别烟！”

    关允澄猛地站直了，不可置信地盯着角落里正在写作业的关自游。“你怎么在这？”他回过神，把烟扔在地上，踩了两脚。不等关自游回答，他打开门气十足地吼了一嗓。“姓康的！”

    姓康的应声走来，问他什么事。他脱跟鞋就往人上砸“你大爷的你把我儿带这来嘛！”同事嬉笑脸地回话，关允澄不听，只是破大骂，随后带上了门。

    关自游磨磨蹭蹭地收拾书包，听见门外的争吵——准确地说，是关允澄一个人的骂声。他有害怕，怕关允澄的歇斯底里，怕关允澄跟人打起来，怕关允澄打不过，怕关允澄被人打，万一被人打伤打死了，那他怎么办。

    就这么两三分钟里，关自游已经脑补了关允澄被人殴打，自己无能为力嚎啕大哭的凄惨场面，不禁鼻发酸。

    一秒，关允澄毫发无伤地来，黑着脸带他回家。关自游坐在电动车后面，抱住他，在他背上蹭了蹭，说“爸，我饿了。”

    第二天关允澄给了他零钱，让他自己坐公回来。又怕他不会坐公，给了很多钱，让他打车回来，每次上车要把司机信息和车辆信息发给他。过了一个小假，关允澄就再没有去酒吧了，开始倒腾其他生意。

    他收回了一间商铺开便利店。开了没几天又觉得便利店走不开，没时间关自游，于是雇了个人看店，琢磨个什么小生意，既能照顾关自游又能打发时间。

    琢磨什么结果关自游也不知，反正关允澄越来越漂亮，话音带着柔柔的港台腔，越来越不像个父亲，不像个男人。

    关自游是打心底里讨厌他这幅样的，不肯给他好脸。却总是盯着关允澄心打理的发，各式各样的裙和纤细的跟鞋，说“我以后叫你妈吧。”关允澄只是笑，说随他便。关允澄的倒是越来越随和了——也可能是脸厚了。关自游猜测这一切都是因为他恋的缘故。

    也就是这个时候吧，姓洪的从父俩间冒来。

    后来关自游得知，自己能顺利转学，姓洪的了资源跟人脉。

    新学校是一所私立学校，名字里不带“贵族”二字，但从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