蠅頭記 - 第五十八回圖窮匕見夜半溫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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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且说这青云岭那两桩危机,说来也怪,前几日还是剑弩张、寸步不让的架势,没成想秦华那边只是不咸不淡地过问了一句,这局面,竟像是被施了法术一般,说变就变了——讨薪这一桩,劳动仲裁门原本还端着一副程序办事的架,转间便雷厉风行地促成了调解,公司分期结清欠薪,那几个闹得最兇的包工,也不知怎的,忽然就都通达理了起来,撤了横幅,一鬨而散;环保这一桩,那份补充评估报告,本该走上一两个月程细细验的,如今也是神速地,就摆上了调查组的案,工作组几位同志,态度更是可见地和气了许多,驻的日,也是一日短过一日。

    这般「奇蹟」,说穿了,也没什么真正的奇蹟可言——不过是权力这隻无形的手,轻轻一拨,底这些个原本各司其职、照章办事的门,便都自然而然地,找准了各自的分寸。这世的理,原是明摆着的:寻常百姓家但凡沾上这般讨薪、环保的官司,磨破了嘴、跑断了,也未必能讨得半分公;可这上一句话的分量,却抵得过千言万语的申诉——这般权力的意志,压倒一切,倒也不必忌讳说破。

    这场看要闹大的风波,就这般有惊无险地,压了去。王大鹏得知这般消息,简直是喜望外,特意设了一场宴席,答谢小,焦建国自然也是作陪。

    席间,王大鹏几杯酒肚,握着小的手,语气里满是真实:「净哥,这回真是多亏了你,往后公司这一摊事,我是越来越离不开你了!」这话,说得掏心掏肺,倒是半没往去想——自己这堂堂王家少东家,如今公司的命脉,竟要指望着这么一个「随从」来续着,这般滋味,若是他此刻脑清醒些,未必不觉得有几分说不的荒唐。

    焦建国坐在一旁,脸上笑呵呵地附和着,举杯敬酒,那份殷勤劲儿,不比王大鹏少半分,只是这心里,却是另一番滋味翻腾——他一面盘算着,往后这净哥的分量,是越来越压不住了,与其继续暗较劲,倒不如藉着今日这场酒,把这,得更「铁」实几分,留条后路;一面又不免生几分说不清不明的酸楚来——自己在这蝇市摸爬打了大半辈,竟要看一个乡野的后生脸行事,这般江河日的滋味,倒是叫他这杯酒,喝得有五味杂陈。

    小坐在首,面上是一派谦逊恭谨的模样,连声说着「分之事、当不得王总这般夸奖」,心里,却是把这满座的觥筹错,都看得透透的——这一桌人,各自打着各自的算盘,唯独这场面上的和气,是得半不糊。

    这一场酒,几人各揣心思,倒也算是把这层「激」与「忌惮」织的微妙关係,喝得更加牢固了几分。

    这一日,陈铭跟王芳温存完,随提了一句:「芳,我们老闆要找个打理產业的专业人士,我推荐了你。」

    王芳闻言,也没往多想,只当是寻常的应酬话,随应了一句:「哦?你们老闆是什么的?」

    陈铭便顺势往说去,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动声的分量:「我们老闆这些年,產业铺得广,金投资是老本行,往外,还涉足了地產、矿业、还有几笔跨境贸易,这些年摊越铺越大,各地都要设,正经缺的,就是像芳你这般,真懂财务门、又信得过的专业人才。」

    这般话说得有条不紊,先摆实力,再缺,王芳听着,倒也生了几分认真掂量的心思来,只是「嗯」了一声,没再多问。

    陈铭瞧着她这般若有所思的模样,才不不慢地,又添了一句:「待遇上的事,肯定是比芳这份差事,要不少的,不过我倒觉得,这都还不是最要的——像芳你这样的人才,真正缺的,是一个能施展开的空间。蝇市这么大地方,撑死了也就这么量,你早该走去,去更大的天地里,寻个真正得上你这本事的舞台。」

    这般话说得留有馀地,既没有把话挑明,又句句都透着诱惑,王芳听着,心里,倒是不由自主地,生了几分说不清不明的意动来。

    小这些日,一桩接一桩地办成了大事——先是把秦华这条线,运作得炉火纯青,转又漂亮利落地,替王家环球,化解了青云岭这场几乎要酿成大祸的危机,连焦建国这般老江湖,都对自己另相看、主动示好,这般接连不断的顺遂,落在他心里,是说不的畅快得意。

    这一晚,小办妥了这些日积压的诸多事务,驱车到云溪山庄——这些日,他几乎是隔三差五、甚至夜夜都要来这园里坐坐,早已不是什么稀罕事了。

    刘金这些日,產后将养得也差不多了,这一晚,抱着儿,坐在灯,逗着他,等着小过来,听得院外脚步声响,便知是他来了,脸上不由自主地,浮起一抹笑意。

    小门,见她这般抱着孩的模样,那份方才在外运筹帷幄的锐气,此刻倒是柔了来,凑上前去,从她怀里,接过儿来,仔细端详了一番,在他额上,轻轻印了一。这般父相的光景,虽说不过是片刻功夫,倒也是小这些日,难得的一心意。

    逗了一会儿,孩由孙抱着去了周莲的房间——这孩的哺起居,向来是周莲这个「母」贴照应的。

    屋里便只剩刘金与小二人。二人小声地说了会儿话,小难免带着几分掩不住的得意,把这些日办成的这几桩大事,添油加醋地,说得眉飞舞,刘金听着,只是笑着白他一:「瞧把你的,尾都要翘上天了。」

    二人说笑着,回到房,这般寻常的一晚,二人也没什么特别的铺垫,倒像是寻常夫妻过日一般,自然而然地,缠绵在了一。二人相拥而卧,刘金伸手,了他的额,语气里带着几分促狭的调笑:「往后等咱儿再大些,懂事了,咱们可就没这般随心所了,到时候啊,还得算着他睡熟了没,才好≈039;办事≈039;呢。」

    这话说得是几年后的光景,倒把两人都逗笑了,小搂着她,心里却是一片说不的踏实与满足——这般寻常烟火气的调笑,落在这蝇市的浑棋局之外,倒是他这些日,难得能真正卸心防、彻底放松的时刻。

    知后事如何,且听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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