蠅頭記 - 第四十回病榻醒轉新yun暗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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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且说王大鹏这一昏迷,便是两日两夜,待他悠悠转醒过来时,映帘的,先是那晃的白天板,接着,便是满室消毒的气味,与病床边守着的焦建国那张憔悴透着几分算计的脸。

    「王总,您可算是醒了。」焦建国见他睁,忙不迭地凑上前来,语气里满是关切。

    王大鹏张了张嘴,咙乾涩得厉害,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我这是……怎么了?」

    焦建国便着早已编好的说辞,一五一十地「解释」了一番,只说是「突发心源疾病,送医及时,人已无大碍」,隻字未提那晚服药群的荒唐经过。王大鹏听着,心里却是雪亮——那一夜的记忆,纵是模糊,却也并未彻底失去,他自己心里清楚,这,究竟是遭了什么样的罪。

    只是这般心虚,他也不好当着焦建国的面说破,只得合着,装一副「原来如此、有惊无险」的模样来,脸上却是又羞又怕,浑上,都透着几分说不清不明的窘迫。

    不多时,主治医师来查了房,仔细检查过后,语重心地叮嘱:「王先生,您这次是急心肌缺血,加上检测多不明药成分残留,这才引发的昏厥。往后这骨,务必要好生将养,尤其是……」医师顿了顿,语气里添了几分委婉,「往后行房事这件事上,也得多加节制,不可再像这般透支,否则一回,未必还有这般好运气了。」

    这一番话,说得郑重其事,王大鹏听着,脸上訕訕的,嘴上忙不迭地应承:「知了知了,往后一定注意。」

    只是这句「一定注意」,说得也不过是随应付罢了——他这人骨里那份侥倖心理,此刻,非但没能被这场生死一线的经歷真正敲打醒,反倒因着这般「捡回一条命」的倖存,滋了几分更加荒唐的念来:这不是没死吗,可见自己这骨,底还是朗的,往后小心些、悠着便是了,何必因噎废?这般想着,他心里,竟已经开始隐隐地,惦记起那几位主播来,只是这话,此刻自然不好说,只得暂且捺去。

    焦建国瞧着王大鹏这般面上诚恳、心底却难掩侥倖的神,心里岂能不明白这少东家的德行——只是他此刻,倒也不急着破,反倒趁着这个当,不动声地又敲打巩固了几分自己的地位。

    「王总,」焦建国叹了气,语重心地说,「这回的事,多亏理得及时,不然真传扬去,公司的脸面,可就丢尽了。往后您可得多信任我几分,公司里但凡有什么风草动,都得先经过我这一关,也好替您把好这≈039;门面≈039;。」

    王大鹏此刻正是虚弱又心虚的当,哪里还有心思去细究这话里的意,只得连连,把这份信任,又实实在在地,多添了几分给了焦建国。

    刘金这些日,也没间着,藉着「丽人会所」这层关係,寻着机会,不动声地跟那位齐夫人,起了近乎。

    这蝇市这些「婆罗门家族」的贵妇太太圈,说起来附庸风雅,实则骨里,透着一挡也挡不住的「土豪」底——什么真正的书画鑑赏、什么修养,她们未必真懂几分,可这些个「雅」的名,却是一样都不能少:今儿个请了个「大师」来府上开坛「艾灸调理」,据说能「排十年寒毒」;明儿个又跟风搞起了「灵脩」,闭着盘打坐,嘴里唸唸有词,说是要「链接宇宙能量」;再往后,又赶时髦地办起了「定瑜伽班」,专请了个从「印度造归来」(其实不过是网上钱买的速成证书)的教练,摆着各拗的式,拍照发朋友圈时,文必得写上「寻找心的寧静」这类字;茶室里,各紫砂壶、名贵普洱,摆得琳琅满目,可这些太太们,十有八九,是分不清生普熟普的门的,不过是跟着「专家」的话术,人云亦云地附和几句「这泡回甘悠」;更是必修课,从日式到式传统,学了个七七八八,摆来的成品,却总透着几分说不清不明的用力过猛。

    这一整「雅緻」排场,说穿了,不过是拿来互相攀比、彰显价的一件外衣罢了,齐夫人虽说孤傲,倒也未能免俗,这些个「土豪专供」的消遣,她样样都不落,只是比旁人更讲究几分「品位」上的排面。

    刘金諳这般门,投其所好,隔三差五地寻些由——今儿个是新到的一批上等普洱,明儿个又是一场私人书画鑑赏会,后来又特意寻了个据说是从终南山「闭关修行」归来的「灵脩导师」,请齐夫人一同去「净化心灵」,这般周全的排场,倒也让这位素来清冷的齐夫人,对她看了几分,二人之间,渐渐地,也算是攀上了几分「闺」般的。

    这位齐夫人的丈夫,正是蝇市现任市委书记,姓秦,单名一个「华」字,人称「秦书记」,年方五十有二,早年间是从省城派到基层歷练的,先是在邻市当了几年副市,而后调任蝇市,一晃,也已在此经营了六七个年,把这蝇市的官场,打理得是铁板一块、密不透风。据坊间隐约传闻,这位秦书记,早年间在省城时,是跟着一位姓岳的老领导起家的,算是「岳系」一脉,只是这般浅关係,寻常人也摸不真切,只知这位秦书记,在蝇市这一亩三分地上,是当之无愧的「真神」,说一不二。

    只是这般位权重的人,家里这位夫人,日过得,却未必真如外人想象的那般恩满——书暗表,这官场上但凡到了秦书记这般级别的人,家里这位「明媒正娶」的原夫人,多半,也就是个撑门面、上台面的摆设罢了,逢年过节、迎来送往时,才需要她来,端庄面地站在丈夫侧,拍张全家福,至于夫妻之间那些个实实在在的鱼之,这些年来,早已是名存实亡——这理,懂的都懂,倒也不必得太透。齐夫人这般成日里靠着艾灸、灵脩、瑜伽打发时光,说到底,未尝不是这般寂寞般的境,来的一「自我疗愈」罢了。

    这一日,刘金从齐夫人那茶叙回来,坐在车里,忽然觉得一阵反胃,那熟悉的、混杂着茶香与脂粉气的味,竟让她莫名地犯起噁心来,好一阵才缓过劲儿。

    她皱了皱眉,心里嘀咕:这些日劳过度,怕是有些累着了,也没往去想,只当是寻常的疲乏所致。

    只是这般反胃的滋味,往后这些日,竟一日一日地,愈发频繁了起来,连带着,她这月的例假,也迟迟未曾如期而至。

    刘金起初仍未察觉什么不对劲来,只当是这些日心劳神、绪起伏太大的缘故,可这般「疲惫」的觉,却似乎,与往日那单纯的劳困顿,透着几分说不清不明的不同。

    只是这一份隐隐的异样,此刻还只是她心底一闪而过的疑惑,尚未被她自己认真地正视起来。

    知后事如何,且听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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