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贵妃 - 第74章 遗诏(3/4)

    第74章 遗诏(3/4)

    大殓之后，太后的梓就要奉安到专门的殿宇里，这里才是整个丧礼期间最心的灵堂，名曰几筵殿。

    百官要每天到思善门外哭灵，殿正停放梓，设代表魂魄的神帛，殿外竖起写有太后尊号的旗幡，达数丈的铭旌，明灯昼夜不熄。

    皇帝、后妃、皇皇孙，宗室，百官命妇，每日要品级来这里哭灵祭祀。

    从大殓开始，一直待发引殡那天，大行太后的梓被送往陵寝安葬。

    但丧礼还没完，她的神主牌位要被迎回，暂时安放在奉先殿，继续举行虞祭卒哭，祔庙等一系列祭祀。

    直到祔庙礼成，太后的神主被正式请太庙，享列祖列宗，整个丧礼才算真正结束。

    太后崩逝，紫禁城里的婢们忙得不可开教，而清宁里的婢们比任何人都忙。

    从红螺山回来，清宁山忙得饭都来不及吃，清宁作为大行太后初丧祭奠之地，是第一战场。

    婢们手忙脚，着急忙慌撤去所有彩饰，糊白纸挂白幔。

    婢们穿的麻布是真的麻，比金尊玉贵的主们穿的麻衣更更糙，万贞儿磨得脖颈生疼，却不敢吭一声。

    主们在大行太后灵前品级跪好，在礼官引导，十五举声止地哭灵，清宁的婢们则要边哭边跪在殿外的廊。

    万贞儿边哭，红的睛还要时刻留意哪位主哭得即将昏厥，要上去搀扶。

    还需观察灵前的明灯油是否快尽，要悄无声息添上，香炉里的香灰是否满了，要趁间隙换掉。

    丧礼期间，活计比平时多，多得不睡觉都不完。

    婢们要给各主送丧服，一遍遍清扫灵前的院，要准备祭奠用的素馐，要照看各焚烧纸钱的火盆，张罗茶、递送祭品、收拾。

    一天来，膝盖跪得发麻，腰也直不起来。

    但第二天天不亮，又得爬起来，换上那麻布衣服，继续去灵前跪着。

    太后丧礼期间，皇帝还需衰服视事，但不能坐正殿，而要御西角门，百官也不奉天门，而是到西角门行奉礼。

    百官上朝素服，乌纱帽、黑角带帽后垂着布带，脚穿麻鞋，退朝回到衙署，依然孝服在。

    大行太后遗诏：丧礼宜从俭，祭用素品，皇帝以江山社稷为重，毋得过哀，成服三日后即听政。郊社宗庙百神之祀，皆不可废，臣民之家，音乐嫁娶，皆不必禁。

    孙太后临终前，还在为天百姓着想，她不愿因自己的丧事耽误国政，也不愿百姓因避讳而耽误生计。

    然而皇帝陛哀痛难已，礼再三请其遵遗诏视朝，他都拒绝了。

    直到十月初五，皇帝陛才在群臣恳请，衰服御西角门，接受百官奉礼。

    皇帝陛仁孝，大行太后崩逝一月有余，仍是不曾发引，可害苦了紫禁城里的婢们。

    万贞儿这一个月来，每日眯打盹不超过一个时辰。

    今晚初雪不期而至。

    万贞儿在三更半夜，终于敢躲在门后偷懒歇息一会儿，好困，她困得想死。

    每日吃的什么都记不住，梦游似的。

    “贞儿，清宁的婢今晚需趁夜为太后哭灵祭奠，快些来。”余莲小声提醒。

    “好”万贞儿颤颤巍巍扶墙站起。

    “贞儿，你没事儿吧，罢了，我与余莲搀扶你去哭灵祭奠，你听我们提示即可。”荀葇声音亦是疲累无力。

    “好好有劳了！”万贞儿着发酸的睛，她日日都要哭，哭得睛都睁不开，看人都模模糊糊。

    余莲几人也没比她好多少。

    每个人都盼着国丧尽快结束，她们宁愿告假扣月钱，也要舒舒服服躺尸睡死三日。

    “一会儿就说我为大行太后伤心过度，昏厥了。”担心旁人觉得她没规矩，万贞儿忍着难受补一句。

    “我晓得，你且放心装。”余莲安。

    “今晚守灵的主是谁？”万贞儿仍是不敢松懈，艰难自己撑开。

    “是太殿。”

    余莲话音刚落，就见贞儿脑袋一歪，彻底卸力。

    是太就好，就不担心会给太丢脸了。

    万贞儿被余莲与荀葇二人一左一右搀扶着灵堂。

    “贞儿，时辰已到，快些哭十五声，哭完之后，要行四拜礼。”

    听到余莲提醒，万贞儿迷迷糊糊哭十五声，又跪行四拜礼。

    在紫禁城里，即便是奔丧，也不是想哭就哭，而是有严格礼节。

    必须要在特定时刻放声举哀，表达对太后的悼念。

    主们哭灵有专人引导，要朝夕哭临三日，各十五举声止，不能多一声，也不能少一声，哀止后要行四拜礼。

    她在半梦半醒间，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行的是皇太孙妃的礼制。

    侧，皇太殿亦是披麻孝，与她一祭奠太后。

    迷迷糊糊间，被一块素饼。

    万贞儿早已饥辘辘，主们守孝饿肚也就罢了，可婢们还需忙前忙后，勉吃得五分饱，只能饿着肚熬着。

    “谁”万贞儿闭嘴不吃，她依旧保持警惕，旁人给的，她从来都必须亲自查看。

    “吃吧。”

    太温煦疲累的声音传来，万贞儿松开促的柳眉，张开嘴吃糕。

    荀葇奉茶而来，竟看见贞儿半梦半醒依偎在太怀里吃素饼。

    此刻太眉温柔，另一只手，竟挡在贞儿，细心为她接住素饼碎渣。

    待贞儿吃素饼与参茶，朱见将她抱到屏风后的榻歇息，转回到灵堂继续跪地守灵。

    今日守灵，粒米未，掌心素饼碎渣着实勾人，他忍不住仰将碎渣吃得一二净。

    “殿，陛伤心过度目不能视，乾清送来了加急奏疏，陛令您明日午时之前，将这些奏疏批阅完成。”

    玉躬而来，后跟着七八个小太监。

    每个小太监手捧着的大托盘里，都山似的堆着数不清的奏疏。

    “好。”朱见疲累扶额。

    覃勤搬来小矮几，太殿跪坐在大行太后灵前，通宵达旦批复堆积如山的奏疏。

    “殉葬名单，可理妥当？”朱见停笔，面凝重。

    “殿且安心，贞儿的名字已从殉葬名单抹去。”

    覃勤伺候在太侧，到时辰哭灵，就提醒太放奏疏，照规矩开始哭灵，哭毕，个时辰继续提醒。

    及至第二日辰时，原以为太能回去专心批阅奏疏，却不成想，乾清再派人来，说是皇帝陛哭得昏厥，今日由太殿代为守灵。

    得，太不得不继续跪坐一整日，继续边批阅奏疏边守灵。

    原以为奏疏批复完，太今日能轻松些，只守灵，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