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宗,饶命 - 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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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无穷无尽的黑暗与寂静,是最好的冷却剂。

    当他疯狂冲击封印却只能换来更沉重压制时,当他日复一日面对这永恒的囚牢时,某些偏执的念,反而在绝对的静止,慢慢沉淀、审视。

    生?为了那虚无缥缈的永恒,他众叛亲离,屠戮生灵,最终落得消亡、魂魄被囚的场,值得吗?

    曾经的天无敌,在永恒的囚禁面前,显得如此可笑。

    他渐渐冷静来。不

    是认命,而是另一层面的清醒。

    意识到自己曾经的狂妄与狭隘,意识到那条路或许从一开始就错了。但这不代表他放弃了“存在”,只是换了一方式。

    他将绝大分意识沉眠,以减少消耗,对抗这无尽的时间。偶尔苏醒,也只是静静知着井外世界的变迁,如同一个漠然的旁观者。

    他听着井上方的庄园换了一茬又一茬的主人,从雕梁画栋到衰草枯杨,再到如今这暴发式的金碧辉煌。

    看着那些凡人为了名利、、琐事争吵不休,生老病死。偶尔,他会分一缕极细微的意识,飘古井,封印主要针对他的心意识与力量,这程度的意识逸散,只要不过分,尚可到,去山的城镇转转,看看如今的人间。

    他去过图书馆,在浩如烟海的书籍,饶有兴致地翻阅那些被称为小说的故事。真假千金?豪门恩怨?替文学?……

    有意思。凡人的想象力,有时比法更变幻莫测。

    所以,当那个叫赵雯的真千金,不是意外,而是被她那表面柔弱、心狠毒的假妹妹赵琳,趁着无人推时,沈归年难得地被勾起了一丝兴趣。

    看多了话本里真假千金的戏码,如今竟有现场版上演?而且,这真千金摔来时,那惊恐绝望又充满恨意的神,倒是比话本里写的更鲜活几分。

    他一时兴起,逸一丝气,侵了昏迷的赵雯识海,放大了她本就存在的怨恨与不甘,赋予了她些许非常人的力气和神鬼没的能力。算是帮她一把,也给自己找,看场现实版的“复仇记”。

    他原本打算,看这戏演得差不多了,便收回那缕气,继续他的眠。直到今晚,那个蹩脚又漂亮的小现。

    直到,他受到那枚玉佩的气息。

    直到,他看到那孩作镇定的惊慌,那蹩脚却努力施展的手段,那怂得可他一血的模样……

    生的念,那早已冷却、被审视过的执念,如同埋藏在灰烬的火星,遇到了最合适的柴与氧气,猛地重新窜起,燃起幽蓝的火焰。

    一个完

    一个弱小的、几乎不设防的灵魂。

    最关键的是,时代变了。

    当年能集结上百者镇压他的人,早已化为尘土。如今这世上,还有谁能阻他?

    江疑那小……若在天有灵,看到自己的后代沦落至此,靠坑蒙拐骗为生,会不会也觉得遗憾?

    用一个弱者的躯,换回统的辉煌,让玄门再次因沈归年之名而震颤。

    这笔易,岂非功大于过?

    井底的黑暗似乎微微动起来,那些如墨的发无声地蔓延、舒展,仿佛主人正在舒展沉睡了太久的骨。

    一缕意识,顺着地脉气,悄无声息地向外延伸,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清晰、定。

    它掠过后院惊魂未定、正在请工人彻底封死井的赵家人,掠过城市璀璨却冰冷的灯火,最终,锁定了那间廉价租屋里,刚刚陷沉睡、对即将到来的一切毫无所觉的年轻士。

    沈归年看着江不问在睡梦无意识地咂咂嘴,嘟囔着什么梦话

    “买房……店铺……”

    离开封印

    沈归年久违地受着自己的存在。

    意识从漫的沉眠彻底离,不再只是模糊的知与旁观,而是重新凝聚,清晰、锐利,或者说,那是重获目标的鲜活

    他缓缓地伸了一个懒腰。

    并无真正的骨骼作响,却带起井凝滞气的一阵微弱扰动。

    黑发——那些象征着力量与存在早已与井每一隙、每一块砖石密纠缠,如同植系般蔓延了数百年的发——随着他意识的牵引,开始簌簌回缩。

    发丝无声无息地从古老砖石的苔藓、裂离,仿佛无数黑的细小手,向着央的心汇聚。过程并不快。

    待所有延伸去的发丝都收束回周,沈归年抬手,修的手指随意拨了几

    那些密如瀑、光泽转如同上等黑缎的发,便自行蜿蜒盘绕,在脑后束成了一个简单利落的、类似现代低尾的发髻,只用一缕发丝松松绕了几圈固定。几缕碎发垂落额前颈侧,非但不显凌,反而平添几分随的慵懒。

    现在,可以看清他的形貌了。

    首先印帘的,是那张脸。

    后世族谱小像上勾勒的侧影,只捕捉了其风姿气度的万一,却完全无法描绘其容貌之盛的十分之一。

    那是一超越了别界限的、极侵略艳。

    肤是久不见天日的冷白,仿佛上等的羊脂玉,在井底幽微的光线,几乎泛着微光。

    眉尾天然上扬,瞳孔是极的黑。

    鼻梁是淡淡的绯,形状完角自然微翘,不笑时也似,笑时更是勾魂摄魄。

    然而,这份惊心动魄的艳,却被另一冲击力的存在所覆盖、所化——纹

    大片的、繁复瑰丽的纹,几乎覆盖了他的肌肤。

    从左侧脖颈开始,蜿蜒而上,盘踞了小半张脸,是一丛怒放的重红牡丹,层叠,滴,仿佛随时会沁血来。

    牡丹枝蔓缠绕着墨虬龙,龙矫健,鳞爪狰狞,龙首隐在牡丹心之后,只一只森冷的竖瞳,与他本人的眸相映,更添诡谲。

    这纹并未止于侧脸。

    它顺着脖颈向蔓延,爬过致的锁骨,覆盖了整个左肩、左臂,直至左手手背。

    膛大片的肌肤上,亦是红与黑的纠缠,牡丹与黑龙的角逐,在冷白的底上,呈现极致的艳丽。

    左自大直至脚踝,同样被这华丽而狰狞的图案占据。

    昔年,正是因为这副过于众、屡屡招致觊觎与误会的容貌,少年沈归年不胜其烦。

    杀了一批,又来一批,索一劳永逸,寻了秘法,以特殊颜料与自血,纹了这满恶相。

    在当时发肤受之父母的观念,这无异于自毁容貌,惊世骇俗。

    可如今看来,这非但没有折损他的容颜,反而将那份化成了更危险与独特魅力的妖异。

    他死前经历了一场旷世之战,魂魄脱离时,并未带走什么像样的衣

    此刻凝聚的魂,仅以几缕破碎的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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