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 - 第47章

    章延担心地问：“是旧伤不舒服，还是昨晚冒了？”

    赵序的声音闷闷地说：“不是。是为知己，为男朋友，我竟然看不来你现在的心里到底是什么受。我觉得自己真是太没用了，我好难受。”

    “……”章延呆了。心隐匿的绪被赵序耍宝地戳，他想要伪装的意识冒来一秒，但立刻又消散了。

    他意识到赵序想要说的是什么。

    赵序觉章延把靠向了自己一，心里松了一气，伸手轻轻摸了摸章延的后颈。“我知你要得很，也习惯都把绪忍着自己消化。但我也知，这次的绪你一定会消化不良的——你自己可能不觉得，但你的会先反应。别忘记医生都跟你说过什么。”

    章延沉默着，然后“嗯”了一声。“是难受的。”

    赵序也“嗯”了一声，表示自己在听。

    章延：“其实他的反应我基本都猜了。但就是猜了，反而让我觉得很难受。我觉好奇怪，不疼不，就是好像积了一样，胃里不消化。我也不是多崇拜他，或者对他有多少。但也还是觉得自己有一分被冻住，然后扔掉了。

    “赵序，我是太弱了吗？对这样的人，居然还会觉得遗憾和难受？”

    赵序了一气，松开了章延，认真看着他的睛。“章延，你不弱，你得非常好。虽然他不是一个好人，甚至会是社会德鄙夷的那人，但他终究是你父亲。如果你对这样的人没有半难过，那当然是最好；但你难受，更是人之常。

    “你现在需要的，只是发掉这份绪。然后好好替伯母理接来的事。如果有任何难受，也要及时跟你男朋友讲，不要让你男朋友因为猜不准你的心思而难过。”

    “……”章延浅浅地笑起来，看着赵序说：“那，这位男朋友，能再抱一吗？我好像确实需要一个拥抱。”

    “乐意效劳。”赵序再次抱住章延，并在他的额角亲了两，在章延的耳边告白，“章老师，我其实有男人病。我特喜你依赖我，望着我，就像这时候，更加不能撇开我。哪怕只是冒了，最好也要跟我亲亲抱抱举。你只是对我撒个，命都给你。”

    “……”章延扭动挣脱了赵序，表像是被恶心到了。“谁撒了？”

    赵序笑了起来，“咱们章老师天立地大男人一个，怎么可能撒呢？这一定是你男朋友不切实际的妄想。”

    “闭嘴吧你。”章延转胡找了个方向大步走开。

    赵序笑着追上去，揽着章延的腰调整方向，“章老师，咱家车在这边。”

    章延以为章韬政要拖延很久，但是没想到当天午他就接到了闻遥月的电话，说是章韬政已经签了离婚协议。接来的事她会理，并且会及时和章延沟通，希望章延可以先好好养伤。

    挂了电话，章延坐着发了好一会的呆。赵序见状，就陪在他旁边安静坐着，直到章延自己开。

    章延说：“我没想到会这么简单。”

    赵序完全能够理解章延这句话的意思。是惊讶，也是怅然——章延在离婚协议里给了丰厚的条件，包括变卖他们家的房产，七成给章韬政。甚至章延还认为“章韬政肯定不会满足于此”，因为这是一个家的破裂，这是一个人生的分界线，这是一件多么大的事啊！

    章延的心里预设了一场世界末日，他悲怆地武装好了自己，磨好了所有的武。可是战场一拉开帷幕，敌人不是大的怪兽，也不是勇武的士兵，更不是失去理智的疯。

    ——那只是一个懦夫。

    ——只是一个懦夫。

    尽章延早已知这三十年的“父亲光环”都是假象，可在现在，依旧会被撕去伪装的章韬政那卑劣、虚伪又空的灵魂震撼到。

    赵序有很多想要说，但最后说的只是：“简单也好，事早结束，伯母跟你的新生活才能重新上路。”

    章延了，没说话。

    -

    那天之后，章延就没见过章韬政。

    韬政已经去民政局协议离婚的消息，接来就是一个月的冷静期，间行财产切割。

    章延非常惊讶。“我妈同意了？”

    闻遥月扯了嘴角，说：“她不傻，又没疯。之所以熬了这么些年，她差的就是一个够疼、够彻底的。现在这个破开了，她要是再不愿意面对，我也是不答应的。”

    章延没有问细节，想来也算不上是多愉快的。

    “那，她现在愿意见我吗？”

    闻遥月很果断地摇，“不能。”

    章延：“……”

    闻遥月：“你也别在这上钻角尖。别觉得有负罪，压不关你的事。现在是她自己把之前的一些执念转移到了你的上，是她自己不放过自己。这需要一个非常漫的预过程。你只需要过好自己的日，等她哪天想通了，病好了，就皆大喜了。”

    章延勉地笑了一，心里认定这一天大概率是不会到来的。

    “负罪我多少还是有的，不过我不会钻角尖。——之后你会带她回海州？”

    闻遥月。“换个环境对她有好。不过我不求你也过去，我知你工作生活都在这边，这些你完全自己主就好。”

    章延说自己会好好考虑的。

    晚上，赵序问章延怎么想。章延说：“我想去海州。”

    赵序猜到是这个回答，只：“那就去。”

    章延看着赵序，问他：“你不留我？海州飞欣云没有直达，一趟就要三四个小时。”

    赵序轻笑着，手指有一没一地拨章延的发，“是啊，妥妥的远距离异地恋。我这边新店才开张没半年，怕是一个月去见你两次都难。你呢，到那边得重新找工作职，或者自己创业，必定也忙得脚不沾地，更不能时间来看我。哎呀，等到你安定来，咱俩估计都成和尚了。”

    “……”章延用手肘怼了赵序的一，“跟你说正经的。”

    赵序偏看章延的脸，问：“章老师莫不是提前开始分离焦虑了？”

    章延又想怼他。

    赵序拉过章延完好的左手，玩着他的手指，说：“我知你在顾虑我的受。但是我也知，搬去海州生活这个决定对你来说有多么重大和重要，我又怎么能不支持你？

    “我当然舍不得和你分开那么久、那么远。但我们还年轻，时间还那么，人生那么广，你没有尝试过的事那么多。——章延，我不着急。因为你不会抛弃我，因为我很快就会到你边去。”

    章延听着这些话，心里像了一团的，裹着心脏和膛，让他无比熨帖舒服。

    “赵序，你怎么这么好？”章延真心地到自己是多么地幸运！

    赵序得意的样，却说：“因为你很好。”

    章延：“这什么歪理？”

    赵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