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坏 - Chapter 06

    chapter 06

    -

    办公室里冷气十足。

    黎冉抿着，目不转睛地回视戚识，沉默片刻才答：“其实我不确定要不要跟他离婚。”

    “什么？”戚识将办公椅往前了十几公分，前倾，目光如炬，难以置信地看着她，“都这样了你……”

    说话音量有些大，黎冉连忙伸右手指放在嘴边，摆一个噤声的动作。

    戚识看看门，不知江莱还在不在。

    旋即又将视线落在她上，稍微降低几分贝：“冉冉，你的顾虑是什么呢？小词？还是财产？”

    黎冉却摇了摇，睫垂去，苦笑：“没这么简单的。”

    戚识挤着眉，很是不解：“可是难在哪呢？”

    该如何说清呢？

    她看见过靳倾词在视频里骤然收的手指，也见到过那双早已学会察言观的睛。

    如果离婚，在抚养权的争夺里，小词会不会被当作筹码。

    她又摸到自己无名指上冰凉的天价戒指，那里曾经过一枚更简单的素圈，藏着青梅竹年少时的约定。

    想起那个明明自己一伤，却还拼命保护她的少年。

    在无数个暴雨里，他们也曾撑着一把伞狼狈奔跑，只为逃离那个破败的家。

    没有父母的托举，却有父母的拖累，刚创业时，在许多个夜他疲惫回家，将额抵在她的肩膀，揽住她，呼着她上的气息而恢复能量。

    还有初为人父人母时，他们一起看向婴儿床的温柔侧脸……

    这些记忆的碎片，与昨夜他落在她脖颈带着占有的吻，以及那天傍晚在他办公室里他居临的“为你好”织为一，原来带给她与窒息的，可以是同一个人。

    她想到衣帽间里那些昂贵又沉闷的衣服，自己这十几年奢华又无忧的生活，周林安惋惜又无奈的神……

    不知离开靳言构建的真空无菌环境以后，她靠什么在这个极为现实的社会上生存。

    习惯了每条路都被规划妥当，突然要自己面对许多繁杂的大事小事，她该如何理。

    静默良久，黎冉嘴动了动想开，最终只是溢一短促的气音。

    她抬起，对上戚识澄净利落的睛，轻缓：“我还没理特别清楚。”

    戚识轻叹气，没有追问，她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

    “那你找我是想知什么？”

    黎冉只问了她最关心的问题：“我想知，如果迫不得已真走到那一步，谁获得小词抚养权的几率更大一些？他公司的权份非常复杂，财产会怎么分？”

    “关于小孩的抚养权，法律的心是‘最有利于未成年女’，你有你的优势，他也有他的优势，但小词已经14岁，法院也会听取孩的意见，你可以委婉问问小词的想法。至于财产，原则上是婚财产平均分，但你自己也说了，他公司的权结构及其复杂，所以财产这分，有需要的话更专业的财务调查团队会介。”

    戚识神锐利，视线直直落在黎冉上，结合实际况分析，“冉冉，我们都清楚，靳言不是普通人，他的手可以伸得很，原则上的东西可能在他那里并不适用。”

    黎冉默默听完，思索许久，她了，“我大概知了。”

    一瞬，办公室的门被敲响，她们的对话被打断。

    黎冉惊慌失措地一个笑容，随即看向门。

    只见江莱手里拎着iss的手提袋来，步履平稳，“太太，您要的午茶。”

    黎冉接过来，同他谢。

    江莱朝她们颔首之后，便退办公室。

    戚识起帮她一起把茶从袋里拿来，那杯咖啡都来不及放，突然顿住。

    黎冉不明所以，“怎么了？”

    戚识放手里的东西，弯腰在办公桌的屉里拿一包卫生棉，从一片，仓促：“我先去个卫生间！”

    话音未落，戚识急匆匆跑办公室。

    黎冉站在原地，目光落在那包被她随手丢在桌上的淡粉卫生棉包装上，她倏地顿住，在大脑盘算着日，突然意识到自己已经两个多月没来例假。

    这个认知像一记闷，猝不及防敲在她的后脑。

    她的生理期一向不太规律，年轻时甚至有过三个月没来的经历，痛经也很严重。

    但后几年，在靳言安排的私人营养师和医的调理，周期已经稳定了许多，除了腰仍会不舒服，没有再痛过。

    可像这次延迟这么久，几乎没有过。

    一不太妙的觉萦绕在她心。

    靳言已经40岁，理说，这个年纪的男人早就过了重阶段，可这一两年，他好像回到二十几岁不知餍足的状态，只要夜，就仿佛被虫上脑一般，变得格外缠人。

    而且大多数况，他是不措施的。

    虽然每次都会在外面，但难免有漏的况。

    一时间，黎冉的心被揪起来。

    她的视线不受控制地移，落在自己平坦的小腹上。

    几分钟后戚识回来，她们没再继续离婚的话题，那杯属于黎冉的咖啡她也一没碰，心不在焉地吃了两甜，也尝不什么滋味。

    然而那之后的每一秒，黎冉都如坐针毡。

    她上的局促与戚识的松弛形成烈的反差。

    忽的，清脆的手机铃声在这个密闭的空间响起，是戚识的工作手机。

    她职业利落地打着电话，举手投足间是对自己工作把控的游刃有余。

    黎冉轻叹气，站起，轻声：“你忙吧，我走了。”

    回到车里，江莱问：“太太，您接来去哪？”

    黎冉简短应：“回家。”

    “好的。”

    江莱把车往他们的住宅栖棠名邸开，黎冉坐在后座，拇指无意识地抠着指指肚，目光落到窗外，有意找寻街边的药店。

    终于，在路程过半时，黎冉看到一家药店，她声：“江助理，前面靠边停一。”

    “好的太太。”

    江莱听从指令照。

    黎冉没跟江莱说自己什么，车停稳后，她立刻拉开车门车，直奔斜后方的药店。

    但不她所料，江莱跟了过来。

    推开药店的门，一凉气扑面而来。

    店员问她需要什么，黎冉言简意赅，语速稍快，但也没说得那么直白，“人绒促激素检测试纸。”

    她赌了一把，赌江莱这个还没三十，没有女朋友，生活全被工作充斥的男人，不知她说的是个什么东西，起码不会那么快知。

    话落，黎冉从包里掏手机，微信还没打开，便听到“滴”的一声，“多少钱？”

    店员说了一个金额。

    黎冉接过店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