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山
陆清玄离开皇
后直接往翠屏山去了。她已经没有别的地方可去了。她走在山路上，林
里黑漆漆的，四周安静的可怕，只有她自己的脚步声踩在落叶上，沙沙的。她走到
的时候，心
瞬间漏了半拍。
里是空的。
草还是整整齐齐的铺在地上，是她走之前整理过的。被也是叠好的，放在草的一
。药罐还在，碗筷还在，都放在老位置，好像在她上次整理完后都没有再被动过。但清辞不在，那把二胡也不在。陆清玄站在，心底涌起一
好像要再次失去师傅的恐惧。她试探
地喊了一声“师父”，声音在里回
着，越来越小，最后消失了。没有人应。她又喊了一声，还是没有人应。她站在那里，风从她
边穿过去，发
呜呜的声响，像是在替什么人回答她。
她走，站在那棵歪脖松树
往四看。天已经黑透了，月亮被云层遮盖的严严实实，山林里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到。陆清玄站在那里，听着风穿过山林的声音，手垂在侧，手指微微蜷着。她不知
清辞去了哪里，不知她什么时候走的，不知她走的时候在想什么。她回到里坐来，靠着
，清辞以前坐过的位置。是硌着她的后背，她靠着那个位置，闭上
睛。她闻到里残留的、清辞上那
淡淡的凉凉的气味，她本想去找清辞的，但是今天发生的事
太多了，她
到十分疲惫，控制不住地睡了过去。
天亮了，她开始在山上找。
第一天，她沿着清辞可能走过的路往走。山路不好走，石是松的，踩上去会
，她扶着树
一步一步地往探。她走过她们常去的那条溪，溪
很浅，能看清底的石。石上有青苔，的，她蹲来用手探了一溪的温度，凉的刺骨。清辞不会来这里，太凉了。但她还是沿着溪走了半里地，喊了几声“师父”，回声在山谷里了一，散开了。没有人应。她继续走，走到溪拐弯的地方，溪边的石上
满了蕨草，翠绿
的，在风里晃着。她拨开蕨草往看，面是一个小潭，面上漂着几片枯叶，叶上有珠，亮晶晶的。
第二天，她换了一个方向往山上走。山上的林更密了，松树和柏树混着，枝
错在一起，把天遮了一大半。
光从叶的
隙里漏来，在地上投一片一片的光斑，晃晃悠悠的。她一边走一边叫，嗓已经有
哑了。她走了一个时辰，走到一片开阔的地方，那里有一块大石，石表面是平的，磨得发亮，像是有人经常坐在上面。她不知清辞有没有来过这里，但她还是坐了一会儿。她坐在那块石上，看着面前的山谷，山谷很
，底是密密的树冠，看不到地面。风
过来，把树冠得起伏，像一片绿的海。
第三天，她开始往那些她没去过的地方走。那些地方路更窄，更难走，有的地方本没有路，要用手拨开
木才能挤过去。木的刺扎
她的袖，划破了她的衣裳，她没有停来看，继续走。她走过一片枯死的竹林，竹倒了，横在地上，挡了路。她踩在竹上走过去，竹在她脚发断裂的声音。她走过竹林，看到前面有一片空地，空地上着很
的草，草已经枯了，黄褐的，齐腰。她拨开草往前走，草叶刮着她的手指，留一一细小的白印，不疼，
的。她走了很久，草还是那么多，她停来，又喊了一声“师父”，嗓已经哑得不像自己的了。她的衣摆被风起来，猎猎地响。
第四天，她换了一个方向，也许是直觉，她总觉得忽然受到了清辞的存在。她沿着一条她以前没有走过的山涧往走，山涧两边是陡峭的石，石上着绿的苔藓，
漉漉的。她踩着溪边的石往走。山涧很窄，她的肩膀蹭着两边的石，苔藓的凉意隔着衣裳渗来。她走了一个多时辰，山涧忽然变宽了，面前现了一片开阔的谷地。谷地不大，三面是山，一面是溪从石里
去的地方。谷地上着一些木，木丛里
一个人影。
清辞坐在溪边的一块大石上，背对着她，手里握着二胡。她的发散着，垂到腰际，衣裳了一截，像是刚淌过。她坐在那里，没有动，像一尊石像。陆清玄穿过木丛站在那里，
咙发，嗓又痛又哑，她张了张嘴，努力叫了一声“师父”。声音在山涧里传了一，撞在石上，弹了回来。清辞还是没有动。陆清玄又试探地叫了一声。这一次清辞的手动了一。她把二胡放在膝盖上，慢慢转过来。她的脸很苍白，她灰的睛迷茫地看着陆清玄，过了很久，莫名地勾起嘴角。
……
沈棠被关在屋里，已经不知今天是第几天了。门从外面锁了。但窗
开着，她走到窗前，看到窗外面站着两个太监，背对着她，手抄在袖里。她看了他们一会儿，走回床上坐来。虽然每天都有人送饭来，她听到脚步声走近，听到碗碟磕在地上的声音，然后脚步声远了，但她没有任何胃，日渐消瘦起来。
这几天除了沈晚，没有人跟她说话，没有人来。她每天就坐在窗前，从早坐到晚。太从东边升起来，照在窗纸上，橘红的，
的。太从西边落去，光从窗纸上退走，屋里暗了。她坐在黑暗里，听着外面的声音。风声，太监走路的脚步声，更夫敲梆的声音。她每天唯一的盼就是一个人坐在黑暗里，等沈晚来。等到半夜的时候，沈晚就来了。不知从哪里来的，每次都在沈棠没有注意到的时候现在她面前。
有一天晚上，月亮很圆。光从窗纸里照来，把屋照得灰蒙蒙的。沈棠靠在沈晚的肩上，闭着睛。她说：“沈晚，陆清玄走了，青禾死了，她们都走了。我只有你了。”
沈晚把她的手握
了一些。
“你也会走吗？”沈棠问。
“不会。”
沈棠睁开睛，看着沈晚的侧脸。觉泪又要夺眶而了。
“我相信你。”
第二天早上，沈棠被一阵杂
的脚步声吵醒了，从廊那传过来，越来越近，停在了门。有人在开锁，铁钥匙
锁孔里，转了两圈，咔哒一声，门开了。这是这些天来第一次有人她的房间。门被推开，
事嬷嬷走了来，后跟着两个小女，手里端着空托盘。沈棠坐在床沿上，看着她们走来。事嬷嬷站在屋
间，扫了一圈，目光从桌到柜到床铺，一样一样地看过去，然后开了：“八格格，还有五天启程。该收拾的收拾一，带不走的就
理了。”
沈棠到一阵绝望，说不话来。事嬷嬷看了她一，没有等她的回答，朝后两个女了。两个女走到柜前，打开柜门，开始把里面的衣裳一件一件拿来。她们的动作很快，衣裳被叠好放在托盘上。沈棠看着她们把她的衣裳一件一件地拿去，一件一件地放上托盘。那些衣裳她穿了很多年，有的袖磨了
边，有的领洗得发白，都是旧的，不值钱的东西。
事嬷嬷走到书桌前，开始翻她的书。书不多，几本课本，一本诗集，一本话本，还有几本杂记。她用手翻了一，把课本放回去了，把话本和杂记拿起来，递给了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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