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戏配 - 第19章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什么?”

    沈晚伸手,轻轻握住了沈棠的右手。她把沈棠的袖往上推了一那两已经结痂的红痕。她的手指在伤旁边停留了很久,那一小片肤都被她的手指捂了。

    “别伤害自己。”沈晚说。

    沈棠愣住了。“我没有。”

    “我知你不记得了,”沈晚打断了她,“所以我才要跟你说。答应我。就算你不记得自己在什么,也不要伤害自己。”

    沈棠

    那天夜里,沈棠喝了安神药,躺了来。沈晚坐在床沿上,一只手握着沈棠的手,另一只手轻轻地拍着被,一的,节奏很慢,像哄一个怕黑的孩。沈棠以为喝了药就会很快睡着,但她的意识比平时更清醒。可能是因为沈晚在旁边。

    梦

    安神药喝了七天,梦却没有变少。它们只是换了一方式来。以前醒来之后什么都不记得,只剩一团暗红的影悬在脑里,像一块化不开的淤血。现在能记住一些碎片了。

    沈棠现在每天都怕闭上睛之后那些碎片会拼成一幅她不想看到的画。可药不能不喝,觉不能不合。每天到了时辰,青禾端着药碗来,沈棠就着鼻去,然后躺来,睁着睛看着帐,等着意识一地被黑暗吞噬。

    第一片碎片是在第三天晚上现的。

    沈棠梦见自己站在一条很的巷里。不是乾西五所到咸福之间的那条,比那条窄,比那条暗,两边的墙得像要倒来。月光很淡,照不亮什么东西,只能看到地面上的青石板反着灰白的,冷冷的微光。她站在巷间,不知自己从哪里来,也不知要往哪里去。风从巷来,带着一的,发霉的气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这条巷里腐烂了很久。

    她开始不受控制地走。

    她的意识像一个被关在玻璃罩里的人,看得到一切,但控制不了任何事。她看着自己的脚步越来越快,越来越急,像是在追什么东西。她不知自己在追什么,但她能觉到那个东西很重要,她不能停来,她宁愿跑断气也不愿意错过。

    巷的尽有一扇门。黑的门,很重,门上的铜环生了绿锈。沈棠看到自己的手伸去,够不到铜环,又踮起脚,指尖刚刚碰到铜环的边缘——

    然后醒了。

    心很快,快到像是要从咙里蹦来。沈棠躺在床上,大着气,睛瞪得很大,瞪着黑暗什么都看不见的帐。那扇门。黑的门,铜环生了绿锈。她好像见过那扇门不是在梦里,是在什么时候?她拼命地想,太突突地,但那段记忆像一条溜溜的鱼,每次都从她指间溜走,只留一手掌的渍。

    她确定她见过那扇门,是很久很久以前。

    沈棠翻了个,把脸埋里。那扇门还在她脑里,黑的,沉重的。她不想再看到它了。她不想再走那条巷了。她不想知的尽是什么,不想知那扇门后面关着谁。她什么都不想知,可她控制不了自己的梦。梦是自由的,她不是。

    第七天晚上,第二片碎片现了。

    这次梦见的是杏。不是御园那片僻静的杏林,这个杏林更大,更密,开得更盛,密密匝匝地压着枝,像一堆堆粉白的云朵。沈棠站在杏,仰着,看着从枝飘落来。风很大,得杏林哗啦啦地响。

    但这次她不是一个人。

    边站着一个人。月白的衣裳,乌黑的发,被风起来的几缕碎发拂过沈棠的脸颊,的。沈棠不用看也知是谁,沈晚。

    沈棠想转去看沈晚的脸,但她控制不了自己,她只能站在那里,看着杏落,觉着沈晚站在她边。

    然后沈晚开了。

    “你记不记得,那时候你在这里哭了很久,我把手帕给了你。”

    声音是沈晚的。清清淡淡的,像秋天的风从很远的地方过来。但这句话这句话不对。沈棠在那片杏林里哭过吗?什么时候?她想不起来。

    她想问沈晚,但她张不开嘴。

    “你说这枝杏好看,让我折一支给你,”沈晚的声音继续着,平静的,缓缓的,像在念一本已经念了很多遍的书,“我折了。杏的枝很脆,一折就断了。你把在窗前的瓶里,养了三天就谢了。你说杏养不,不如梅,梅可以养很久。我说那以后我送你梅。你说好。”

    沈棠站在杏,听着这些话。她没有这段记忆。她不记得自己让沈晚折过杏,不记得窗前的瓶里过杏,不记得她说过“梅比杏养得久”。但这些话从沈晚嘴里说来的时候,她脑里浮现了一些画面,那些画面十分模糊,像隔了一层雾。窗前的瓶里确实,什么她忘了,但瓶是她小时候用的那一个,白瓷的,瓶有一裂纹。

    那个瓶早就不在了。她记不清是从什么时候不在的,也许是什么时候意外打碎了,也许是被人收走了。但梦里那个画面太了,她甚至不觉得那是假的。

    沈晚还在说。说她们一起走过的路,一起坐过的石凳,一起看过的那本女主角很傻的书。但这些事沈棠有些记得,有些不记得。记得的那些是对的,她们确实一起走过那条路,确实坐过那个石凳,确实一起看过那本书。不记得的那些,沈棠不确定是不记得,还是本没有发生过。

    沈棠的脖忽然能动了。

    她猛地转过去——

    醒了。

    心快得像擂鼓。沈棠坐起来,着气,手地攥着被。窗外天还没亮,灰蒙蒙的,什么都看不清。她摸那条手帕,摸到了,攥在手心里,手帕皱成一团。

    杏

    沈晚在梦里说的关于杏的事。这些事是真的吗?沈棠拼命地想,想得都要裂开了,她记得窗前的瓶里,她记得那是一只白瓷的瓶,她记得那些谢得很快,她难过了一会,但她不记得那些是什么,不记得是谁折给她的,不记得她有没有说过这些话。

    不记得,全都不记得。那些记忆像被人用橡掉了,只剩一些浅浅的,快要消失的铅笔印

    沈棠借着窗外透来的微光看着它。白的棉布,墨的梅,歪歪扭扭的针脚。这是沈晚给她的。沈晚在梦里说“以后我送你梅”,所以这条手帕是那个承诺的兑现。如果梦里说的是真的,如果那个瓶里的真的是杏,如果那个“以后我送你梅”真的是沈晚说的,那沈晚是什么时候开始现在她生命里的?不是十四岁的秋天,不是老树,不是那条巷。是更早。早到她不记得了,早到她的记忆是一片空白,早到那扇黑的门和那个生了绿锈的铜环还没有被时间腐蚀成现在这个样

    沈棠不敢想了。她躺来,把被盖过。被里很黑,像那扇门后面的房间。她缩在被里,像一只缩壳里的蜗,把自己藏起来,藏到谁也找不到的地方。她在那里待了很久,直到被里的空气变得又闷又,直



ql请记住本站地址http://m.quanbl.com
【1】【2】

添加书签

7.2日-文章不全,看不见下一页,看下说明-推荐谷歌浏览器

本站开启了加密功能,部分浏览器不显示第二页 请更换手机默认浏览器或者谷歌浏览器!

目前上了广告, 理解下, 只有这样才可以长期存在下去, 点到广告返回不了可以关闭页面重新打开本站,然后通过阅读记录继续上一次的阅读

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提交/前进键的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