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藤(母子) - 梦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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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伊文又闻到了那气味,铁锈混着某说不清的腥,黏在空气里,呼都无法顺畅,然而他睁开,周围一片黑暗,只有面前一条窄光来。

    衣柜,又是那个衣柜。

    床榻的吱呀从隙外传来,伊文记得这个声音,他无法忘记这段节奏,这是他曾经恨不得撞击柜门也要掩盖的声音,无论是梦还是现实,他都是这么的,然而他忽然停了来,因为母亲的

    被搅动着,黏腻又漉漉的,床榻跟着晃,偶尔床会撞上墙,母亲的声音就会陡然,又骤然消散,只剩呜咽。

    伊文的猛缩,心在梦里也快得惊人。

    他的睛还是不受控制地转向了那隙,像被了所有力气,连移开视线的动作都来,他知这是错的,他明明知,可他没有办法不看。

    他的视线穿过那,落在床榻的方向。

    床上那浅的纱幔薄得几乎透明,他看不见母亲的脸,只能看见一截散的红发从纱幔隙里垂来,搭在床沿上,随着床榻的震动来回晃,然后另一只更大的手覆上来,扣住她的手腕,将那只手回纱幔里面去。

    伊文的呼变得急促。

    母亲的小弯折,悬纱幔,脚趾蜷起,脚踝侧那颗红小痣,伊文盯着那颗痣,小时候他趴在母亲膝,用手指戳过那里,问过母亲的脚踝上为什么会有一颗红

    那时母亲笑着告诉他,那是上帝在她生时留的,天真稚的自己当时对母亲讲述的童话信不疑,以为母亲的脚踝上藏着天大的秘密,然而此刻没有童话,那颗小痣也成了母亲受辱的证明。

    伊文伸手,想要拯救母亲,却惊觉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衣柜,站在了床边,那层纱幔就在他面前。

    他要掀开它,他要救母亲。

    可他的指尖刚碰到纱的边缘,那层布料就在他指间碎了,像烧过的纸,像风的叶,从他指间簌簌落,在他面前消散殆尽。

    伊文不可置信看着自己掌心飘散的灰烬,他缓缓低,床上只剩母亲一个人,那双那压着她的消失不见。

    只有母亲躺在床上,红发散在枕上,她是赤的,然而伊文从没有见过,狭隘的想象让他在梦里无法看清母亲的,他没有办法描绘她衣裙

    那些他从未见过的东西,在梦里也没有形状来,可他知她是的,赤而温

    母亲朝他伸手。

    她的手臂从枕侧抬起来,嘴翕动,声音的,像他小时候睡不着时她在床边哼的调

    “伊文,过来。”

    听着这轻柔的声音,伊文如同沉浸在洋洋的棉里,飘忽不定的灵魂沉淀来,他的膝盖不知不觉跪上床边,可就在他的指尖即将碰到她的瞬间猛然惊醒了。

    伊文从床上弹坐起来,剧烈起伏,后背的汗将寝衣浸透了,黏糊糊地贴在肤上,小腹那又又胀的觉让他浑,他慢慢掀开被,低看向那黏腻濡间。

    那一瞬间他甚至忘了羞耻,呆坐在床上,被人拿一盆冰来,浑冰凉,一秒伊文攥拳砸在自己的额上,拳砸在眉心那还没消去的伤上。

    “该死……该死……”

    他唾弃着自己,母亲在受难,他的却兴奋了。

    “不是的……不是的……”

    伊文声音嘶哑,不知在向谁解释,他攥捶着自己的额,接着又用力揪住发,仿佛疼痛能压小腹里那迟迟不肯消退的灼

    可那东西不肯听话。

    他弯腰,脸埋被褥里,牙齿咬住手背,牙印得快要渗血来,这是不可饶恕的,他应该向上帝祷告赎罪,可那可恶的上帝对他母亲遭受的苦难视而不见,将她扔地狱里任由父亲撕碎,这样的神凭什么得到他的信仰。

    那么他还能去求谁。

    只有母亲,只有母亲能宽恕他。

    伊文胡抓过一件外袍裹在上,鞋也顾不上穿,走廊的烛火被晨风晃得明明灭灭,他的影在墙上拖得歪斜。

    天刚蒙蒙亮,书房的灯火却已经亮,凯瑟琳坐在桌后,正翻看着泰伯家送来的婚书草案,听见脚步,抬起就看见伊文一狼狈地站在门发凌,寝衣松松垮垮挂着,领歪斜,眉心那格外刺

    “伊文?”

    听到这一声呼唤,伊文所有的力气像是被走了,他像幼时每一次了噩梦那样,踉跄着朝她走过去,膝盖一,直直跪在她脚边,额抵上她的膝

    凯瑟琳放笔,低看着他,抬手覆上他的额,掌心到他汗的发

    “怎么的,发都透了,你发烧了?脸这么白。”她伸手探他的额温,又转去喊温妮,“去拿手帕来,还有韦恩的外伤膏,这孩的伤又裂了。”

    温妮应声快步去了。

    伊文趴在母亲的膝上,脸埋那片柔的裙摆里,母亲上那熟悉的香气裹住他,耳边是她一声声的絮叨和责备。

    他疲惫地闭上睛,鼻尖发酸。

    就是这样,他想要的一直都是这样的安稳着,哪怕只有片刻,他几乎要睡过去,直到书房外传来脚步声。

    亨利站在门,并未因跪在地上的伊文有多少波动,目光落在凯瑟琳上,微微躬行礼。

    “王后殿,陛请您过去一趟。”

    伊文的瞬间绷了。

    “议事厅的几位大人因刺杀的事迟迟不肯安心,联名上书,请陛暂留萨本坐镇,陛似乎也已经查到了些线索,只是还需当面与您商议。”

    说得冠冕堂皇。

    可他们都清楚,这不过是是借,埃德蒙若不想留,就算整个议事厅跪在他面前也拦不住他。

    埃德蒙只不过是想继续折磨母亲。

    伊文睛赤红,抓起桌上那只茶杯,狠狠摔了去,瓷在墙上炸开,碎片四溅,亨利微微侧躲闪。

    “去。”

    这位最小的王哪怕一向傲也严格贯彻绅士风度,这是亨利第一次看见伊文如此失态,凯瑟琳没有制止,只是抬看向亨利,目光冷淡。

    亨利选择退一步,“臣在门外等候。”

    当门关上时,当独自面对母亲时,伊文终于崩溃了,伊文脸上的那彻底褪尽,他的双手攀住她的

    “母亲……母亲……您不要过去。”

    毫无疑问,他对父亲的恨已经开始了,他已经知父母不是相的,他要如何忍受又是如何痛苦,他恳求着母亲,渴望自己不必遭受梦魇的折磨。

    凯瑟琳伸手替他拨开黏在额角的碎发,动作轻柔,“伊文,你知这是不可能的。”

    伊文握了母亲的裙摆,视线飘向墙上那柄装饰用的剑,他盯着它,低声喃喃,“我要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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