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明珠 - 第44章

    折送去皇帝案前，皇帝一直守在明珠塌前，未离开过，看了多久的折，便牵了多时间的手，久别暌违，二人似乎都怀揣着心思，闭不提往事前尘。

    明珠因上有伤，喝过药后便昏昏沉沉，几次三番闭上睛，又惊促梦醒，唯皇帝在侧，握他手，仍活在有谢旻的世间。

    待明珠睡，桌案掀到一边，洗、换药全由皇帝一人，这些日也都是这样来的。

    江有福拿着衣药罐立在一侧，万般言语无法说，临了来了句，“皇上，叫婢来濯帕吧，您现今手上沾不得。”

    “还好。”皇帝对老太监的话充耳不闻，继续他自己的事。

    老太监心急，又说：“皇上，殿既然醒了，您也要把自己的当回事儿，皇上——”

    他伸手去搀，却叫皇帝甩袖推开，江有福睁睁瞧皇上形晃了晃，闭后良久才站定。

    谢旻扫了他一，淡：“不想事便去，莫在此碍。”

    “皇上！”江有福哑着声气儿叫，遭谢旻冷相待，老太监说：“皇上今夜早些休息成吗？”

    他望了望谢旻的手，低眉顺，“若您倒了，叫婢们怎么有脸对殿。”

    谢旻没说话，只是轻抚明珠面颊，看来是默许，老太监一步三叩得去了。

    明珠悠悠转醒，外的天已然黑了，可皇帝还坐在案前，所见依旧如天人神貌，他问：“几时了？”

    “回殿，刚过了?戌时。”

    江有福抢了皇帝的话，皇帝并不开心，更因着他后还有话。

    老太监闷着劝：“皇上，您也该歇息了。”

    手还与明珠牵着，谢旻说：“在这儿支个塌吧。”

    “皇上！”江有福泪都往掉，又得皇帝冷，不敢在明珠面前透，他颤颤巍巍说：“会睡不好的。”

    二人在面前你一句我一句，欺负明珠才睡醒，什么话都不了脑，他看了看江有福，又看了看谢旻，才小声说：“父皇也去休息。”

    明珠的是逐客令，连手都要走，更惹人心疼，谢旻：“不想叫朕在这儿陪你么？”

    想的。可江公公说得也有理呀。

    明珠摇摇，心惶惶的空，“父皇去睡吧，批了这样多折，好累。”

    “朕在其位，本就是朕之职责，何疑有累。”

    明珠说不过他，嘴一撅，现时受不了一儿忤逆，比皇帝架更大。

    此此景了然于，更不想刺激了明珠绪，旧事重演，皇帝说：“那朕明日再来。”

    明日再来，已经足够明珠兴了，他牵着谢旻的小指，问：“父皇了早朝便来吗？”

    谢旻并未正面回应，只说：“明日你睁开，朕就会在这儿。”

    “哦。”明珠的脸上红扑扑，却没见着皇帝走。

    只看他又拿起折批阅起来，他问：“父皇才说的话，又言。”

    “不言。”谢旻：“待你睡朕再回去。”

    屋烛火轻摇，有谢旻陪伴在侧，明珠上了药劲，没过多久又再次熟睡。

    江有福心里掐着时间，终于等到了皇帝离开，江有福不停蹄跟在谢旻后，想着是先洗漱还是先，还是先睡呢？可他失算，谢旻离开后便了书房，割腕放血，以帝王心脉为凭，为明珠积德祈福。

    这是千古未有的事，初次见，江有福吓得直接在地，他御前失仪，问皇帝能不能用他的。

    皇帝不作声，只是看他，老太监不再说话，伏地垂泪。一个自戕，一个也跟自戕没什么差别，这样一看来，仅叫他们伤了自己！

    有段日未上早朝，这是陛自登基以来的一例，皇帝也知其行为有异，称病，亦不许大臣探视，其余人等非圣谕在前不可贸然太宸殿，其亦包括太与华公主。

    江有福想，他只是个没的太监，说的话也只能恐吓底人，若是有哪位前朝的大人愿意劝劝皇上也好，可不曾想，那些平日在朝堂上与皇帝或拥或相对的各位臣全哑了火。大臣们既受皇恩，更仰服圣上，君王称病，这些日收来不少请安的折。

    皇帝懒厌，叫太先阅一遍，再择其重、急之事送至御前决断，若为西北要事则另行上折，密信直禁，其余事需附阁商议结论，不得有夸大、冗笔、延误之举。

    皇帝写血经时不叫任何人打扰，落笔时才问：“今日可有新消息。”

    江有福想将折藏着，可皇帝是天的皇帝不是吗？他想了想，还是从小柜取了相关奏呈送与皇帝手，皇帝看着，江有福便在一侧给皇帝上药，忽又濡了双，说：“再这样去，婢也活不成了。”

    “你知今日他说了什么吗？”

    他。

    帝王眉目舒展一些，江有福也跟着笑，问：“殿说什么了？”

    皇帝想骂人，却因这话是明珠说的，说时便带了笑，他扫了一江有福，“说你话多。”

    “哎哟，婢年纪越大，反而心愈发了，看不得皇上还有殿受苦。”江有福红了脸，为自己辩驳，更小心试探，“有些话也是替皇上说的，您不说，殿哪儿能知。”

    “吵得。”

    谢旻将看完的折拍开，扑了江有福满怀，赶忙跟过去服侍洗漱。这些日皇上都在明珠侧呆着，盼着他醒来，竟没合过，如今终要休息，江有福满心喜地求人，求了好久，都不如殿好使。这几日都如此，皇帝醒在往日需上早朝的时间，简单梳洗过就去正殿。

    待明珠醒来又瞧见了谢旻，他开心，却仍心有顾虑，担心只是昙一现，顷刻又消散了，倍加珍惜这短暂的时日，再折腾一次他当真就死了，总要留些开心的时日在脑，总不至于死后还是个冤死鬼，那好可怜的。

    明珠仰脸看着谢旻办公，想亲亲他抱抱他，也想叫他亲亲自己，抱抱自己，可又怕这样会惹人不开心，于是只是动手动脚，一会儿摸谢旻的手，一会儿又叫他靠近一些，明珠闭上，学着盲女的样在他脸上摸。谢旻全默许，全由他来。

    过了一会儿明珠说：“父皇，我想听故事。”

    “喝了药便讲。”谢旻说。

    明珠讨价还价，“什么都可以听吗？”

    “嗯。”

    添上调理的药，如今明珠一顿要喝两碗，肚全叫药填满，于是吃饭也叫人哄，杨喜和孙有乐的活被人抢走，偏皇帝从哪儿寻来这些招数，竟样样奏效，全喂了明珠嘴里。

    明珠喝了药，又讨了饯，捣，“想听那个红怪兽的故事。”

    “往前不是讲过了吗？”谢旻替明珠边药渍，说：“那异兽从此了神仙，与凡人不同。”

    “不要不要，不要它神仙，神仙一个人太孤单。”明珠闹，“父皇另讲，我要听异兽和樵夫在一起。”

    谢旻极有耐心，他说：“已有的故事如何改。”